福妻盈門

第二百二十五章 回禮

李家並沒有什麽親戚,隻有兩個姑,如今也都寄住在李家,所以,正月,也省了走親戚這一事。

但是,初三這日,張家老太太派人送了很多禮過來,因此,初五這日,李蔓跟著家人一起,也備了些禮物,準備去張家看望老太太。

初五這日,天氣極好,明媚的陽光曬在身上暖烘烘的,讓人已經感覺到初春的氣息。

李蔓也跟著五兄弟一起慢慢的走著,在她來看,這是難得的出遊機會,那一個冬天,實在把她憋壞了。

一路上,可以看到很多枯樹,又發了新芽,原本光禿禿的山坡,也披上了一層淺薄的綠衣,一切顯得生機勃勃、春意盎然。

李蔓想著,以後有空可以多到這山裏來踏踏青,親近親近大自然,對寶寶絕對好的。

“媳婦,這花都開了呢

。”李書生性好動,走個路也不老實,看到那林子裏長滿了密密的小黃花,一興奮,跑過去,胡亂抓了一大把,就過來獻寶似的給李蔓,他可記得,剛搬進新家那會,小五天天到後山采、花,可著實討好到了李蔓的。

李蔓接過來,重新理好,再往鼻端一嗅,淡淡的香味縈繞鼻端,笑道,“不錯,這香味很好聞。”

“是吧?媳婦,我給你戴頭上,好不好?”還沒見過媳婦戴花,李書心血**,從她手裏掐了兩小枝,就要往李蔓頭上戴。

李蔓嚇的趕忙往李墨身後躲,這花拿在手裏玩還行,要是戴在頭上,會很滑稽的,而且,花枝上還有濕氣,大概昨夜露珠未幹吧。

“媳婦,戴一朵我瞧瞧。”李書偏要給她戴,李蔓偏不戴,兩人隔著李墨玩鬧起來。

李墨擔心李蔓有身子,不敢讓她跑的太歡,因此,拉住了李書,不準他再鬧李蔓。

突然,小五眼尖的發現林子裏,一隻灰白的胖兔子,正在小心翼翼的覓食,便從地上撿起一個石塊,悄悄的從後,想抓那隻兔子。

這時,一個小石塊卻嗖的一聲飛出,正好落在那隻胖兔子的腳下,嚇的它哧溜就跑了。

小五回頭,看大哥李墨正拍了拍手,有些氣惱,“大哥,你幹嘛嚇走我的兔子?”他不認為大哥是想幫他抓兔子的,因為憑大哥打獵那麽多年的本事,要抓隻兔子太容易了,他那一小石塊丟出去,分明是就讓那兔子跑的。

“你要兔子幹什麽?家裏不是有?”李書笑問,覺得小五仍舊不過是個孩子而已,“要是想玩,改天我給你抓兩隻。”

“沒什麽,就瞧剛才那隻胖乎乎的好玩而已。”小五有些掃興,哥哥們抓的兔子到底不如他親自抓來的有趣。

“剛才那隻?”李書皺皺眉,看看大哥李墨,又無奈的對小五搖頭,“你想都別想,大哥不會讓你碰的。”

“為什麽?”不止小五,其他人也有些好奇起來。

李蔓也看著李墨,心裏猜想莫非剛才那隻兔子有什麽特別?可看不出啊,毛色還不如家裏李香草養的那隻小白兔呢

見大家都看著自己,李墨神色有些尷尬,李書聳聳眉,替他解圍,笑問,“難道你們都沒看出,剛才那兔子有了身孕?”

“啊?”大家更是吃驚。

“有身孕?小兔子嗎?”小五疑惑的問。

“嗯。”李墨答,“想來這幾日小兔子該出生了。”

小五仍有些不解,小兔子要出生,他就不能逮那隻兔子了嗎?他又不是要殺了它.......

“所以呢,大哥是不會讓你碰它的,嘿嘿。”看小五茫然,李書拍拍他的腦袋,又笑了兩聲,解釋道,“這是大哥的規矩,你可千萬別再犯了哦,不然,大哥會打你屁股的。”

“大哥打過你屁股?”小五腦子反應快,猛然看向李書。

李書俊臉漲的通紅,“臭小子,胡說,大哥才沒打過我......屁股呢。”

“哈哈,一定打過。”小五已經樂的前俯後仰,沒逮到兔子,倒知道了三哥的糗事,哈哈。

“臭小子,我說沒有就沒有,今天我非打你一頓屁股不可。”李書急了,追著小五就打。

“好了好了。”到最後,還是李墨出麵調停,“小五,我沒打過你三哥......屁股。”

小五抿著嘴,仍舊隻是笑,因為大哥解釋的那麽勉強。

李書狠狠的朝小五瞪著,“聽見了吧?”

“聽見了。”小五撇撇嘴,“沒打過......”

李書真有些火了,李言拉住他,“你再鬧,大家可都知道這事了。”

“啊?”這時,李書才發現迎麵也來了一幫人,瞧著很麵熟,“什麽人?”

李言聳聳眉,“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兩個壯實的轎夫,一個丫鬟兩個婆子,待走到跟前,轎子停下,丫鬟掀開了轎簾,隻見一個豐潤貌美的小婦人,款款從轎子裏走了出來,一雙水眸朝眾人望了一眼,淺淺笑道,“李大哥,李言哥,你們一家子這是要去哪兒呢?”

李蔓一開始並未認出這小婦人就是牡丹,因為差別太大了,她記憶裏,牡丹是個纖弱害羞的小姑娘,而如今,卻是一個身著綾羅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婦人模樣,最重要的是,她站著的時候,一手托著腰肢,另一手扶著邊上的丫鬟,再看那挺起的肚子,起碼有七八個月的身孕了吧

她的話雖然是問李墨和李言,可那一雙眼睛卻直盯在李言身上。

不過,答話的不是李言,而是李墨,“是牡丹啊,我們到鎮上有事。”

“哦,是嗎?這幾日,鎮上挺熱鬧的呢。”牡丹緩緩將視線從李言身上收回,又慢慢落在了李蔓身上,“蔓兒嫂子。”

“嗬嗬。”李蔓展唇一笑,目光落在了她故意挺的高高的肚子上,“你這是回娘家?”

“嗯,今兒天好,我想回來看看。”牡丹說到這,似乎有了一絲失落,“從我出嫁至今,也有半年未回了呢。不過,半年多沒見,蔓兒嫂子似乎一點未變呢。”

她的目光有意的落在了李蔓平坦的小腹上,看來,娘上次說的沒錯,這個女人不能生,想到此,她不由得心生幾分得意和幸災樂禍,眼角餘光瞟向李言,不知如今,他有沒有後悔呢。

李蔓自然知道她這話不單是指自己的容貌,怕也有別的,尤其是瞧著牡丹那撐著後腰的手,不時的撫著小腹,似乎在向她炫耀某種東西時,她隻覺得好笑,孩子嘛,她也有,就是月份小了點,現在衣服穿的又多,她這是一點也不顯而已。

不過,用自己的孩子,向別人炫耀顯擺,這事,李蔓也做不出,她仍舊笑嘻嘻的,似乎沒聽出牡丹的已有所指,“牡丹姐姐倒是發福了,我瞧這身子,是不是快生了?”

“嗬,是呢,大約七月,我就該與我的孩兒見麵了呢。”牡丹手撫著肚子,一臉母性的光輝,不時挑眼瞅著李言,心底怨憤,後悔了嗎?若當初不那樣決絕的不要她,那麽,現如今,這孩子就是他的......

“哦,恭喜恭喜

。”李蔓由衷道,她和李言那段早成為過去了,如今,看她這樣,應該過的還不錯吧。

“嫂子呢?”見李蔓似乎一點也未被自己有身孕一事打擊到,牡丹似乎有些不甘心,幹脆直接道,“嫂子成親比我早呢,這孩子......嗯?”

“嗬,我們的還早。”李蔓也本能的摸了下肚子,她家的兩個寶貝且得在肚子裏多待些時月呢。

牡丹笑了,“不早了,就算嫂子不急,李大哥、李言哥他們也該急了。”

“急嗎?”李蔓扭頭看李墨李言。

李墨笑,“瓜熟蒂落。”他當她是問孩子的出生,既然已經有了,他不急著他們快點出來,隻要孩子們平平安安就好。

李蔓嗬嗬一笑,對牡丹說,“瞧吧,他們根本不急。”

牡丹臉色微變,瞧李家男人的神色,明顯跟以前一樣,對這個李蔓仍舊是疼*的不知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了,竟然連沒有孩子也能忍嗎?

“牡丹姐姐,你挺著這麽大肚子,站著挺累吧?還是坐到轎子裏去吧。我們正好也要趕路,就先走了。”李蔓說著,一手抓了李墨一手拉了李言,就朝前去。

其他幾人,對牡丹點點頭,算打了招呼,緊跟著就走了。

留下牡丹在原地,憤恨不已。

“姨娘,快上轎吧。”邊上的小丫鬟,扶著牡丹說。

牡丹回頭,看著李家一行人消失在前方下坡的地方,這才一甩袖子,氣哼哼的上了轎子。

——

李蔓並未將牡丹這一出放在心上,反而好奇李墨究竟有沒有打過李書屁股,她拉了李墨走在前頭,小聲的問他,“大哥,你真打過李書屁股嗎?”

“......”李墨臉色大窘,“那個,也不算。”

“那就是打過了?”李蔓突然有種八卦的小衝動,繼續追問,“為什麽打他?怎麽打他的?”

李墨尷尬,回頭看了看身後,李書跟小五兩個走在後頭,似乎在爭論著什麽,兩人一個麵紅耳赤,一個裝模作樣的

“說嘛,我想聽。”李蔓撒嬌的搖著他的胳膊。

李墨笑了下,隻得老實交代,“其實,也不算打,就是有次帶他上山打獵,他弄死了一頭母鹿。”

“有身孕的母鹿?”李蔓一猜就是這個。

“嗯。”李墨點頭。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李蔓側首看著他,“你是同情那母鹿有了孩子嗎?”這男人,還真是外表跟內心截然相反的代表呢,他的外表有多粗狂冷硬,內心就有多善良柔軟啊。

是同情嗎?李墨覺得自己真的沒有憐憫,不然,上山狩獵時,除非那些懷孕的母獸和幼崽,其他的,他從未手軟過。

“也不算吧。”

“那你為什麽還要打李書呢?”李蔓就好奇了。

李墨想了想,也不止如何作答,他隻知道不能趕盡殺絕,母獸和幼崽,那是山林裏生靈的延續,若連他們也殺,他覺得那是種罪過。

看他糾結的樣子,李蔓聳眉,“傻瓜,你就是心軟了。不過,你真就為一頭母鹿打了李書屁股?那時,李書多大啊?”是脫了褲子打的還是?後麵這句,李蔓在心裏偷偷問的。

“我——”李墨想到那一次,一怒之下,還是當著其他村民的跟前,就用箭身狠狠抽打了李書兩下屁股,那小子當時就炸毛了,捂著屁股說一輩子的臉丟盡了,要離家出走。

“就輕輕碰了兩下。”

李蔓對他這話很懷疑,輕輕碰了兩下,剛才李書反應那麽激烈?不過,李墨不細說,她就自行腦補了一番。

——

他倆後頭,就是李言和李畫

李言推著車子,眼前朝前,目光卻始終落在那談笑風生的女人身上。

李畫走在他身側,不時看他一眼,突然道,“二哥,你有沒有覺得牡丹姐姐好像變了?”

“哦。”那女人變不變跟他有什麽關係,他倒覺得前頭那女人變了呢,以前她跟大哥話很少,似乎也挺怕大哥呢,什麽時候膽子這麽大了,一會撒嬌的扯著他胳膊,一會嬌嗔的舉著小拳頭捶他胸口,一會又挽著他的胳膊,將腦袋貼在他懷裏......

“她該不是對二哥還沒死心吧?”李畫見李言一個勁兒的隻盯著李蔓看,直接一針見血的說出這話來。

果然,李言側首,狐疑的盯著李畫,“什麽意思?”

終於心思轉過來了?李畫淺淺勾唇,“沒什麽,我就覺得牡丹姐姐,似乎對你舊情難忘。”

“那又如何?”別人喜歡他,那是別人的事情,他並覺得自己要對此負責。

“不如何啊,跟二哥隨便聊聊而已。”李畫聳聳肩,一副閑聊家常的樣子。

其實吧,他也是有他的顧慮,剛才,牡丹言語神色之間,都透漏著一股戾氣,李畫別的倒不怕,就怕那女人對二哥不死心,再又鬧出點什麽來。

二哥是個聰明人,他剛才那麽隨意的提醒,相信他定能聽到心裏去。

隻是,李言將小車往他手裏一扔,“四弟,你來。”

轉身,他大步朝前去,走到李蔓身側,將她半個身子從李墨身上扒拉下來,“走不動了?”

“啊?”李蔓對他的突然闖入,有些意外。

“要背還是要抱?”李言直接問。

“我,自己走啊。”李蔓回了一句,“你幹嘛?”

“我看你走路不好生走著,那樣掛在大哥身上,大哥累

。”李言一手摟住她的腰,霸道的將她半個身子貼著自己。

李蔓無語,“你這樣,我更不好走路。”

“那我背你吧。”李言往前一蹲身,拉著她的胳膊,就將她背到了背上。

“不要。”李蔓在他肩上輕輕捶了兩下,看邊上發窘的李墨,又氣李言,她剛剛在跟李墨說悄悄話呢,他突然鬧什麽?

李言才不管她,背著她就往山坡下跑,嚇的李蔓趕緊抱緊了他的脖子。

——

路上走的慢,到張家,已然是午後。

張老太太很開心,熱情的招待了他們,還讓上午才唱罷的戲班子,下午又重新為他們開鑼開唱起來。

李墨等人還是第一次聽戲,都挺興奇。

張老太太就熱心的留他們多住幾日,但擔心家裏頭隻有李香草一人,李蔓等人還是決定,留宿一晚,第二天早飯後就走。

——

這邊,李蔓等人陪著張老太太在熱鬧的看戲,李家這邊,李香草因家裏人都去鎮上了,自己閑著沒事,上午做了會子針線活,覺得累了,就想到老屋那邊,跟姐姐一家一起吃頓飯,但奈何,家裏還有個張本,她隻得先把他的飯煮了。

經過這些日子的休養,張本的腿傷好多了,基本上不靠拐杖也能慢慢的走路了,隻是,張家房子塌了,現在又恰逢正月,想著他回家也無處可住,要蓋房子,這時候也找不到人手,李家人就邀請他繼續留下來,等正月過了,天氣好了,人也閑了,再回去蓋房子也不遲。

原本,李家人在家的時候,張本看到李香草在幹活,倒是能自然的過去幫忙,可今天,李家人全出去了,知道,李香草一個人在廚房做飯,這時候,張本倒猶豫了,想去幫忙,卻又不敢。

就這樣,他在屋子裏遲疑了好一會,直到李香草在廚房那邊喊他吃飯,他這才喜滋滋的出來。

“小......香草。”看李香草在鍋台邊,幫他盛飯,他突然改了口,其實,上次,李蔓建議他喚稱呼的時候,他也想換來著,可是,當著李墨等人的麵,他隨他們一樣稱呼慣了,倒不好意思改口,今天,這也是第一次

喊完之後,那心口撲通撲通的跳,慌極了,生怕這聲稱呼又會惹惱李香草。

可他忘了,李香草比他還膽小,他那一聲‘香草’,直接嚇的李香草僵住了,想到兩人獨處一室,她更慌了,哪裏能做別的,隻將盛好了飯的碗往鍋台上一放,轉身,就往外跑。

又跑?跟第一次送她簪子一樣,他話才說完,她就扭身跑了,然後,不理他。

今天又這樣?那他這些日子天天跟她相處豈不是白費了?

張本一慌,本能的就伸手拽她,拽到了李香草的袖子,李香草一急,用力一甩,也不知怎地,張本竟然腳下一打滑,就靠著門框摔倒在地,還吃痛的悶哼了一聲。

“啊,你?”李香草吃驚了,看他痛苦的凝眉,手揉著那條受過傷的腿,頓時也嚇住了,忙蹲下,“怎麽樣?摔到了嗎?”

“嗯。”張本慘白著臉,卻安慰她,“沒事,就是有一點疼,你扶我起來坐會,一會就沒事了。”

怎麽會沒事?李香草清楚的記得,他剛被抬過來的那天,那綁的厚厚一層的腿上,紗布都被血染紅了,後來,她看過李言給他換藥,那腿也不知被什麽,傷了那麽長那麽深的一道大口子呢。

“你能起來嗎?”李香草快哭了,張本好不容易才養好了傷,都已經能下地慢慢的走路了,他這一摔,再要是把腿摔壞了,可怎麽辦?

聽出她聲音裏帶著哭腔,張本心頭一動,忙哄道,“別怕,我能起來。”

說著,他手撐著門框,努力的站了起來,“看,我能站起來吧。”

“你別逞能,我扶你坐著。”李香草深吸了一口氣,扶著他的胳膊,讓他坐到一邊的椅子上,然後,蹲下,要捋起他的褲腿查看。

張本麵上一熱,趕忙攔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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