漿糊百分百

十一、救人(下)

海灘越來越近,而小音的車子,也早已不在,這是規矩,不等掉隊的人。聽上去很殘酷,但有時卻是無奈,因為等待,或許會帶來全軍覆沒。沙灘上很幹淨,連車胎印都沒有,看來小音利用那些時間,掃除了所有痕跡。

我蹦下船,心裏歡喜,終於可以走了,沒有了小艇的馬達聲,這個世界一下子變得好清靜,輕柔的海風,和歡快的海浪聲,讓我一下子變得輕鬆。

正當我準備離開的時候,那個刀疤突然躍到我的麵前:“你還不能走!”隨即他望了望海港的方向,“我們要潛回海港,船留在這裏,引開他們。”

我瞪大了眼睛,周圍鴉鵲無聲:“為什麽?那你們走好啦,幹嘛要我跟著你們?”

“我們必須有人斷後!”胡子大叔背著110走到我的麵前,語氣很誠懇,“後麵就拜托你了,畢竟對方很聰明,說不定會跟來。”

如果我不是蒙著麵,他們就能看到我的嘴張地有多大,從他們的言行,我隻能給出三個字來形容,就是:沒人性。

就在我沒說同意時,那個刀疤,將船丟棄,下了海,緊接著就是背著110的胡子大叔。

“還不快走,他們已經來了!”刀疤一手指向遠方,果然,那裏出現了燈光,“這是命令!隻要你還是飛鷹的人,就必須執行!”

好厲害的男人,不,是大叔,因為跟胡子大叔這麽默契,還用平輩的口氣說話的,肯定也是個老uncle。我趕緊跟了上去。就在這時,胡子大叔猶疑地說道:“我們沒帶呼吸器,110怎麽辦?”

我愣了愣,他們居然沒帶呼吸器!不過也對,像他們這樣的高手,從港口遊到遊艇,的確不用呼吸器。看著兩個大男人犯難的神情,我忍著笑,從包中取出呼吸器,給110戴上:“好了,可以走了!”

刀疤大叔和胡子大叔愣了一下,然後胡子大叔拍了拍我的肩:“小玉果然準備充分啊。”我得到胡子大叔的表揚,心裏也美滋滋的,怎樣?對我刮目相看了吧。隨即,我們三人立刻潛入水中。

從這邊的海灘,到那邊的港口,大概是兩百米,途中我們都可以換氣,所以,不難。

就在我們潛水的那一刻,我的身體明顯感覺到了海水有規律的波動,那是遊艇推開的浪,他們追地好快。

我們沿著礁石邊遊著,夜裏的海,更可怕,幽深的海水,仿佛是散發魔力的黑洞,要將你吸入他的龐然大嘴。又像隨時會伸出魔爪的惡鬼,將你拖入深淵。要不是夜視鏡,難保不在潛水時迷路。我們三人相互錯開地遊著,因為這樣,就不會被前麵的人的內力所阻礙。

漸漸的,礁石不見了,是一片淺海區,看來快接近港口了。突然,前麵的的兩個人不動了,我也聽見了馬達聲,天哪,他們居然繞回來了。不對,馬達聲很多,是從另一個方向來的。

難道是發現我們了?難道他們派了搜索隊?

隻見那兩人一個翻身,往更深的地方潛去,我也隻得跟了上去。

馬達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慢,我的心也越來越快,燈光在我們上方閃爍,他們分散在四處,人還真不少。他們在搜索,在找我們,其中一艘,就在我們的正上方,而更大的危機,就是我肺裏快沒氣了,剛才他們停下來,我忘記換氣了,這下可糟了……

一路往下,身周的壓力也越來越大,很快我觸及了淺海下的沙灘,夜視鏡前,是一副奇妙的景象。隻見海洋魚群在我身邊穿梭,不過怎麽長得古裏古怪?想起來了,這裏是港口,汙染嚴重,所以魚類的基因也變異地厲害。

難怪夜視鏡前的景色模模糊糊的。就在這時,忽然,我感覺到腿邊一陣麻癢,我低頭一看,頓時一口氣嚇出嘴巴,隻見我腿上,居然纏著一條海蛇!

天哪,我自認纏功不錯,可我不想被海蛇纏啊。海蛇都有劇毒,雖然我百毒不侵,但我也不想被它咬一口,更何況,蛇這種的東西,纏在身上,就夠讓我豎寒毛了。

就是因為這條蛇,我把肺裏最後一口氣,給嚇了出去。頓時,一竄大大的氣泡扶搖直上,糟了。呼吸器造成的水泡細小而繁多,通常還沒浮到水麵就隨著流水飄散,不易被人察覺,而大口吐出的氣泡,少而大,聲音明顯,速度也快,容易被人發現。

果然,馬達聲忽然停止了,燈光在我們的上方掃著,我深知,再這樣下去,我隻會出賣飛鷹的同事。

於是,我拿出我的大頭釘,準備打蛇,打蛇打七寸,但海水動蕩不安,所以很難打準,如果這一針沒打準,就注定要被咬了,但我還是決定冒險。

忽然,我舉起大頭針的手,被人牢牢抓住,夜視鏡下,是戴有麵罩的那個大叔,是刀疤!他朝我擺了擺手,隨即一個翻身,就遊到我下方,伸出手,兩指就牢牢掐住水蛇的七寸,雙指用力,海蛇就去了天堂,好殘忍!

我捂著嘴,必須堅持,否則敵眾我寡,吃虧的是我們。

眼前漸漸發黑,這是大腦缺氧造成的,再堅持……堅持一會就可以上去了,不過上去好像也有一段距離……

我隱約聽見馬達聲再次發動的聲音,那迷蒙的燈光也漸漸遠去,那像陽光般的燈光,我忍不住想抓住那光線,可是,為何我沒有呼吸?我忍不住吸了口氣,頓時冰涼的海水一下子灌進我的肺裏,我立刻清醒過來,我居然開始迷失意識,忘記自己在海裏!

而我正在下沉,是的,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維持漂浮,我在下沉,我伸出手,想抓住什麽,但除了冰冷的海水,一無所有。

忽然,我感覺到有人將我抱在懷裏,我振作精神,匯聚我開始渙散的視線,原來是刀疤大叔,他開始用力搖我:“我……”又是一口水,吞了下去,我想說,我還活著,隻是需要盡快上去換氣。

隻見刀疤大叔拉下他的和我的麵罩,托住我的後腦,難道他要給我送氣?不要啊!我趕緊掙紮,說什麽也不要讓大叔給我送氣,那不是跟大叔接吻?我寧可死,也不要把初吻現給大叔!一堆因我掙紮而造成的氣泡在我們周圍飄舞。

但很明顯,掙紮是沒用的,他比我厲害地多,而且,我也沒力氣掙紮了。我就像一隻躺在砧板上的羔羊,任人宰割,在下一刻,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我不敢想,更不敢看。

沒感覺,我刻意忽略那雙唇碰觸的感覺,除了肺裏開始漸漸充滿氣體。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跟著他們,我就這麽恍恍惚惚跟著他們上了岸,確切地說,是爬上岸的。然後,我就開始吐。

我哭啊,就這麽把初吻獻給一個大叔。NND,還指不定是個花心大叔。就算小?小音也比大叔好啊。

“嘔……咳……咳……”我趴在地上猛吐,鼻涕眼淚口水一咕腦兒全流了下來,怎麽這麽倒黴,今晚絕對是我人生的汙點,一個超大的灰色回憶。

“哈哈哈……小玉,看來你還要鍛煉水性啊!”胡子大叔還在一邊揶揄我,背著110的他,到是一臉輕鬆。我一下子拽下他的衣領,怒道,“你幹嘛不給我送氣?”

“刀疤離你最近,怎麽了?他不行嗎?”胡子大叔問話的時候還瞅了瞅一旁的刀疤,我總算看清了這家夥的真麵目,果然是一個帶有刀疤臉的——大叔。他右半邊臉,從眉角到唇邊,是一條褐色的刀疤,就像一條蜈蚣趴在他的臉上。

“我們不熟啊……”我幾乎哭了出來,“至少你還好點啊……”我真的哭了出來,“雖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現在風氣開化,但畢竟怕生啊,多尷尬,我居然跟個不認識的大叔……想起來就好變態!”

“你身邊有正常人嗎?”忽然刀疤大叔大聲怒道,還冷冷地瞪著我,“一個gay,一個吝嗇鬼,你自己根本就是個笑話。”

刺耳,好刺耳!說我可以,怎麽可以說我朋友!我當即擄起袖管,站直身體,怒道:“喂!說我就說我,別說我朋友!到時可別怪我不尊老!”

“哼!”刀疤冷笑著,他臉上那條刀疤跟著一起**,“不吐了?那我們回去吧!”說完,轉身就走。腦袋清醒的我,這才發現,原來我們上的不是港口,而是港口另一邊的堤壩,而刀疤大叔正躍上堤壩,欄杆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原來他們的車停在這裏。

“好了,下次我給你送啊。”胡子大叔拍著我的肩。

“沒下次了,我一定會再多帶一個呼吸器的。”

“走吧……嗬嗬……沒想到你還是這個樣子,傻乎乎……”胡子大叔帶著笑,背著110也躍了上去。

“什麽叫傻乎乎,大叔!咳……咳……”我也趕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