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謠厲薄延

143、十五年前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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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十五年前的女孩

“什麽?”驀然,當厲羽琪聽到哥哥最後那句話的一刻,整個人呆住了。

難以置信的目光怔怔的看向杵在那裏一臉難堪的念謠,良久的掙紮後,厲羽琪才發出顫抖的質問聲“念謠姐,你和莫晟哥……睡了?”

念謠看著厲羽琪質問來的目光裏折射出的悲傷,她的心,默默的縮緊,這一刻,萬般慚愧猶如一座巨石壓在她身上,直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個肮髒的罪人。

她低下了頭,沒有顏麵回答厲羽琪的悲傷質問……

而她的沉默,直讓厲羽琪確認了哥哥的話,她既悲傷而又失望的搖著頭,“念謠,沒想到你是這樣卑鄙下流的女人,我真為我哥感到不值!”

“你不用替我不值!”厲薄延卻接過妹妹對念謠的指責聲,冷冷的笑了笑,“嗬……她這種女人,我壓根不會放在心上!她就是垃圾!”

一句毫不留情的“垃圾”,像似一根尖錐猛地穿透心房,念謠眸波一抖,抬起頭來,便對上厲薄延那雙冷若冰霜的眸……

“滾——”在她抬眸的一刻,隻見厲薄延咬牙切齒的冷冷磨出了這個字。

念謠默默攥緊掌心,任尖銳的指甲陷進肉裏,是怎樣的恨,能讓曾經對她那般寵愛的男人說出這些毫不留情的話語。

隻覺得濃烈的恥辱感蔓延進四肢百骸,她已經無法在這裏自取其辱,最後涼涼的笑了笑,“好,我是垃圾,不會再髒了你的眼,最好,永不相見!”

顫聲說完最後那決裂的四個字,念謠轉身跑開,說好不在為他哭的,可是,轉過身離開的刹那,悲傷的淚珠還是滾落了下來……

厲薄延冷厲目光一直盯著念謠進了電梯消失不見後,良久,才想起收回目光,轉身發現妹妹跌坐在走廊的椅子裏,抱緊顫抖的肩膀,無聲的哭泣……

“羽琪……”厲薄延眉心擰緊,舉步過來,輕輕將無聲哭泣的妹妹擁入了懷中,“對不起,是哥不好,引狼入室……”

“不……”厲羽琪靠進哥哥強壯的胸膛,流著悲傷的淚自嘲,“是我們兄妹倆,都太傻了……”

“所以,打掉這個孩子,以後好好愛自己,別再相信愛情!”厲薄延凝著妹妹淚光楚楚的眼睛,替她下定這個決心。

“嗯!”厲羽琪咬住唇瓣,流著淚堅定的點了頭,仿佛這一刻,她才下定了流產的決心,不再猶豫不舍,她起身,走進了手術室……

五月的南城,就像孩童的臉,說變就變,念謠剛走回梧桐路,天空突降傾盆大雨。

而她卻像似毫無知覺似的,麻木的行進在滂沱的雨幕之中,回來的這一路,她腦海裏全部是厲薄延剛剛那些指責和諷刺的話,他甚至說出她是垃圾,那般毫不留情的言語……

還有厲羽琪,她懷著莫晟的孩子,還是那麽的信任她,到頭來,她卻讓厲羽琪也失望的徹底……

她到底都做了什麽,才將自己淪陷到如此千夫所指的狼狽境地,現在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可恥……

“啊!”滿懷悲傷之際,忽而腳下一空,念謠一下摔進了路旁的一個水坑裏。

她狼狽著,滂沱的雨幕裏艱難的撐起上半身,垂眸看見潔白的裙子都沾滿了水坑裏的淤泥,而就這一刻,一雙黑色的皮鞋出現在視野裏……

念謠怔了住,被淚水和雨水模糊的視線緩緩上移,於是便看見站在麵前的那身材修長的男人……

他手裏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為她將風雨阻擋,隨之,居高臨下,朝摔在水坑裏的她,伸出了手……

眼前的一幕,讓念謠怔了住,她腦海裏迅速浮現起十五年前的那一天,那天她剛失去了雙親,無助的跑離家門口不遠就摔在了這條路上的一個水坑裏,是一個突然出現的少年,對她伸出了手……

“念謠……”驀然,一聲熟悉的呼喚,猛地將念謠從遊離的思緒中換回,她這才倏而清醒,睜大眸子,看清了此時站在麵前,那個手裏撐著大傘將狂風驟雨為她阻擋在外的男人……

“莫晟!”

“快起來!”莫晟伸手把怔在地上的念謠拉了起來,看著她渾身的狼狽,他湖藍色眸子裏滿是憐惜……

“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莫晟本來是回來看望還住在梧桐路老宅的父親,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她,尤其是看到她現在這樣,頓時讓他忘記了昨天跑去酒店找她時鬧得不愉快……

而念謠在看清莫晟的臉孔時,也倏而清醒,她怎麽能忘記,沒有這個男人,就沒有厲薄延和厲羽琪對她的指責和失望。

“跟你沒關係!”於是她冷漠說著,推開他要走,然而細腕卻落盡那隻溫熱的掌心裏……

“念謠,我有個問題問你!”

莫晟緊緊攥住了她的細腕,用力將她拽回傘下,湖藍色的眸子盯緊她沾滿淤泥的白色裙子時,腦海裏也隨之浮現了十五年前的一幕……

同樣是在這條路上,那一年的那個傍晚,他就是在這裏,從水坑裏拉起來了一個悲傷的小女孩,她同樣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身上沾滿泥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噙滿了淚珠……

縱然十五年過去,當年那一天那一幕,卻是這麽多年來,在他腦海裏記憶猶新,直到這一刻,他看著眼前這個同樣穿著白色裙子滿身狼狽滿眼霧光的女人,終於,他一字一字的問出口……

“你,就是十五年前,那個在這裏被我拉起來,從此消失不見的女孩兒,對麽?”

當莫晟這個問題出口的一瞬,念謠眸子倏而一顫,怔怔回頭,看向莫晟充滿期待的眼睛,她眼底閃過震驚,原來這個秘密,已經被他發現……

但,隻是片刻的猶豫,她還是推開了他,“不!你認錯了!”

“真的是這樣嗎!”然而,當她推開他轉身走出他的傘下,莫晟也一把丟下了手裏的傘,雨幕中奔到她麵前來,“念謠,你知道麽,十五年前我在這條路上遇到的那個女孩兒這些年來一直在我腦海裏印象深刻,我甚至曾經找過她很久,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

“但是在加拿大,我卻遇見了一個眉眼和當年那個女孩兒那般像似的你,所以我對你一見如故,到今天,我在這裏看見你,這一幕,就和當年幾乎一樣,你實話告訴我,你真的是不是十五年前我在這條路上拉起來的那個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