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陳普信男
平紋布粗糙耐勞，適合做襖子麵，斜紋布舒服點，適合做褲子，燈芯絨做棉鞋棉，男人的做深藍色，女人的做棗紅色，過年身上都能沾點紅。
售貨員態度不算很熱情，服務還不錯，把布找出來同許紅一一核對，包起來遞給她。
“三十五塊六。”
王春妮從包裏掏出錢和票放在玻璃櫃上。
玻璃櫃旁邊貼了一圈透明膠帶，有的地方有膠痕，錢粘在上麵，售貨員取下來放進收錢櫃。
趙初荷咂舌 ，同和她一起走在後麵的許紅說：“ 咋花那麽多錢買布料？”
許紅看著王春妮的背影：“小妹讓我給大家都添新衣服新鞋，讓我不用省錢，還說可以買50塊的，我都沒花那麽多呢。”
“大嫂別擔心，我瞧著小妹兜裏有錢，她就想讓咱過個好年，咱以後好好幹活償還小妹的好就行了，別駁了她麵子。”
趙初荷想想也是。
他們跟在王春妮身後，就瞧她拐進一家成衣鋪子，她們跟過來時，王春妮手裏拎著兩件北京款式的棉猴兒。
棉猴兒就是棉襖，帽子和衣服連在一起，穿在身上像一隻小猴，護著脖子，此款式很受小孩兒的喜歡。
通常是工人家庭最受寵的孩子冬天才會買。
元寶和福寶出生在荒年附近，從出生沒吃過啥好的，喝過啥好的，趙初荷坐月子的雞蛋，還被小肥妞偷吃了倆，王春妮心裏愧疚著。
以後的生活會越來越好，王春妮也想給倆孩子吃好穿暖：“我要兩件藍色棉猴兒。”
棉猴兒以‘新棉’‘新裏’‘新麵’賣的貴，一件製作成本就要3到8塊錢，賣到小地方成衣不談價的。
售貨員瞧著胖同誌不聲不響，以為她不買，誰知道她出手就是兩件，笑嗬嗬裝起來：“一件9.75元，兩件19.5元。”
王春妮掏出兩張大團結：“剩下五毛能給我兩雙棉手套不？”
向陽縣可沒北京繁華，棉猴兒賣的沒那麽好，售貨員瞧王春妮一口氣兩件棉猴，給錢給票都痛快，取下兩雙手套給她。
都是小孩兒戴的，手背上戴著倆毛絨球，一顫一顫的非常可愛。
王春妮拎著東西走出來，把棉猴兒遞給趙初荷：“姑姑給元寶福寶的新年禮物。”
趙初荷拿著沉甸甸的禮物，下定決心要好好跟著小姑子幹，以後賺錢給小姑子的孩子也買棉猴兒穿。
“我先替孩子謝謝他們姑姑了。”
買完衣服布料，就去隔壁國營副食品商店買肉和糧食。
向陽縣最大百貨樓挨著國營副食品商店，坐落在八裏街。
國營副食品常年供應郫縣豆瓣、涪陵榨菜、夾江豆腐乳、耀華糖果、漢源花椒、內江蜜餞、天府花生、溫江肥兒粉，還有各種雞鴨魚肉。
荒年東西是有，價格比別的地方貴出去許多，家裏雙職工工人的家庭，一個月就嚐回肉，其餘時候吃不上。
紅磚牆上貼著60年代的宣傳畫，靠牆放著工具木製櫃台，深棕色大缸盛放散裝調味品，結賬台子上放著老秤，還有個老式算盤。
店裏來往人不多，大多穿的講究的的確良，婦女同誌頭發精心打理過，瞧著家裏條件不錯。
王春妮幾人進來著實不起眼。
她剛走進來，貨架子後麵響起熟悉的聲音。
“北書哥哥，我想吃紅燒肉，能不能給我買半斤？”張秀水摟著陳北書的胳膊從木頭貨架子後麵走出來，又指著非常有年代感的塑料綠盆裏放著醬黃瓜說，“我還想吃醬黃瓜配地瓜粥。”
陳北書摸著張秀水的手，寵溺道：“秀水想吃啥我都給你買，不就是半斤五花肉，我給你買一斤！”
好幾個月沒吃過肉，張秀水饞的口水充斥了整個口腔，她立馬撒嬌誇獎：“北書哥哥對我真好，我上輩子積了大德才能和北書哥哥在一起。”
“我可真幸運，北書哥哥放棄了青梅竹馬選擇我。”
張秀水的誇獎陳北書很受用：“那是，你別看王春妮在山上吃肉，吃的都是野東西，你看她能吃的上豬肉嗎？還是五花三層，放點糖甜滋滋的油汪汪的，她這輩子都別想吃到。”
陳北書受傷的眼睛蒙著黑布，笑起來邪裏邪氣，旁邊的同誌不敢靠近他們。
尤其他自信的笑起來，看著更嚇人。
張秀水滿腦子都是五花肉，倒不覺得陳北書嚇人。
王春妮：“我要十斤五花肉，十斤牛腱子肉，還要一斤熟的豬頭肉，4條三花鯉魚，5斤柳根魚。”
陳北書厭惡的皺起眉：“我怎麽好像聽到王春妮的聲音了？”
張秀水也聽到了。
她左右看看，在賣肉攤子上看到了王春妮：“北書哥哥你快看，還真是她。”
真是好笑，沈團長給她的錢，她都拿來買肉了。
吃吃吃，死肥豬拿到錢就知道吃，怎麽不撐死她？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陳北書看到王春妮心裏的火氣噌的燃起來，就是這個女人把他的眼睛打瞎，把他爹打到住院，醫生說他很可能要瘸了，終身拄拐。
陳北書死死的瞪著王春妮，拳頭握緊，憎恨如毒藥一般在心中蔓延，他恨不能把王春妮活剝了。
礙於王春妮恐怖的武力值，陳北書不敢上去抓著她的脖領子，把她的臉按在地上狠狠羞辱，隻敢動動嘴皮子撒氣。
他厭煩惡心嘲諷出口：“王春妮，你胖的腰跟麻袋一樣，還吃，就不怕撐死嗎？”
王老四騰的一下來勁了，擼起袖子要揍人，趙初荷和許紅攔著他，王老四指著陳北書罵他：“草你娘的你詛咒誰呢？”
“我小妹吃的胖是有錢有福氣的象征，瞅你瘦的跟個刀螂一樣，還好意思說我小妹！”
兩幫人吵的天雷勾地火，售貨員和其他同誌放下手裏的東西看過來。
在哪個時代都不缺吃瓜群眾。
陳北書不屑，他看著王春妮，用命令的語氣說：“肥豬我給你個機會，把你買的肉都給我，我可以大發慈悲讓你每天下山來看我10秒鍾，不行，10秒鍾太長了，3秒，我允許你看我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