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戀
◆文/胥春雲
聽好些朋友講自己的初戀,說初戀的酸甜苦辣,初戀的美麗,初戀的莫名其妙,我卻又記起那段似戀非戀的情緣來。
那時我十八歲,在省城上中專。我是一個農村孩子,母親的叮囑和貧困的家庭很難使我知道戀愛,但宿舍裏除了我,幾乎每人都有個“他”。每天晚上的“臥談會”都少不了這些青春故事,讓我心動而又令人神往。但我性格內向,加之容貌和衣著總不讓自己滿意,一身的自卑讓我對男生敬而遠之。雖然我對本班的好幾個男生外表都極為欣賞,但獨自一人的時候,我也極力控製自己飛揚的思緒,把一切都深深埋在心底,讓自己回到書海中去,做個地地道道的書蟲。
那個周末,僅一麵之交的老鄉來宿舍玩,舍友們都“花前月下”去了,隻有我還在孤燈伴讀。他是一個貌不出眾的男孩,在宿舍裏不厭其煩地給我講他的故事,讓我聽了一頭水霧,為了不掃他的興,我麵帶微笑,當了他一晚上的“忠實聽眾”,臨別他相邀:下個周末一起去看電影!我心中一動,那眼神有些不對勁。晚上“臥談會”討論結果,那些自封的“老前輩”說我幼稚得可怕,說人家對我早就一往情深了。我大惑不解:我與他隻不過是“兩麵”之交,何以“一往情深”?這不是比“深圳速度”還快,豈不成“閃電行動”?
第二個周末老鄉來訪,在去電影院的路上和他“不期而遇”,我和老鄉一路胡吹,早把“一往情深”忘了。陰差陽錯,我和他坐在一塊了,他問我對他印象如何?那天正上映黎明主演的片子,我的心早上銀幕了,一句“挺好”便打發過去了。以後他頻頻光臨我的宿舍,大吹特吹的同時便說我秀氣、樸素,有種超然的自然美,那目光常讓我的心狂跳不止。晚上我便把床板翻得大半夜都在呻吟,“老前輩”說我戀愛了,還集體討論說他最癡情,說他的眼神,說他……把他說成前所未有的“癡心郎”,說我是十足的冷血動物。我申辯說我沒感覺,她們便說感情是培養起來的,說我到這個年代了還遵循“橫眉冷對須眉,俯首獨守空闔”的古訓,再說過了這個村可沒那個店!然後列舉某某出色的男孩一個月換幾個女朋友,硬把我說得服服貼貼。
以後的那段日子,正值我最艱苦的時候。聽到家裏的壞消息加之身體虛弱,我病倒了。他便無微不至地體貼著我,待我恢複時,我倆已儼如戀人了。雖然我並不欣賞他,對他隻是一種感激。或許他隻是想填滿暫時的空虛,畢業後他會把我漸漸忘卻,那段日子就平平淡淡地過來了。
不久,他畢業了。他走了,我又投入到繁忙的學習中,隻是在收到他的信時,才會記起他,以及那段伴我走過的日子。隨著歲月的流失,他的信越來越頻繁,他說事業上他是個失敗者,在感情上不能再失去我,我已成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我啞然,想不到他會陷得如此深,內心那股軟弱的神經又被撥動了。捧著他的信,我流淚了,等信的日子因此漫長起來,然後對著日記塗抹,整天魂不守舍,“老前輩”們說我“真的戀愛”了。
一年後,我也畢業跨出校門,被分到離他單位幾十公裏的一個小鎮工作。星期天他常來看我,在繁忙的工作中,電話鈴聲是我最敏感的聲音。但我越來越覺得他離我越來越遠,他雖然那麽愛我,怕失去我,但我無法與他溝通。我喜歡文學,喜歡書,他卻從不愛看書,他希望我織毛衣陪他,可我連最基本的上、下針都不會,在一起,我們幾乎沒了話題。
那次,我負責的工作出了問題,沒來得及和他打招呼就下鄉,一個星期後回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同事們說他來找過我,並且每天都有我的電話。我迫不及待地撥了他的號碼,他沒來接,幾次都是失望,他是在怪我沒給他打個招呼,但他連個解釋機會都不給,在未來漫漫征途上,他是我的唯一麽?拖著疲憊的身體,我在**躺了一整天,思索著一切,開始懷疑這份蒼白的感情。從相識到現在,我們有幾份相知、相戀?這份感情是那麽脆弱,那麽不堪一擊,怎麽能係住一個長長的人生?怎能承受住人生的風風雨雨?我翻身下床,給他寫了一封長信,為這段情緣畫上一個句號。
轉眼,我走入社會快五年了,在茫茫人海中,幾經尋覓,還是未尋到一個知己,但我從不後悔當初的選擇。
聽好些朋友講自己的初戀,說初戀的酸甜苦辣,初戀的美麗,初戀的莫名其妙,我卻又記起那段似戀非戀的情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