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了咪咪
◆文/駱敏
痛苦。從來沒有這種強烈的感覺。
我的貓,它得了癌症。
就在昨天,帶它去看病。我沒有去想:好不容易周六不上課,機不可失,恨不得自己睡死過去。
它走時,被關在窩裏,關得死死的。聽到它對我的呻吟,可我隻希望它不要叫了,不要打攪我休息,甚至還用**的毛絨玩具去敲打著它那死死的窩!從外麵看到它的頭在不停地往裏麵鑽,耳朵也朝向後麵,我知道它恐懼。可恨當時,我那麽笨,那麽不懂事!隻顧得自己,沒為它想想。它的叫聲,充滿了渴望,而我卻在無意間從眼神裏,傳遞給了它絕望。我好狠啊!漸漸地,它的叫聲從我的耳邊遠去,慢慢地消失在微風中。而我,卻在睡著這輩子最不安穩的一覺。也許,是我過於樂觀,確定它切掉那些息肉後就能沒事了,然後依然會健康地陪在我身邊。
其實,我早應該察覺的。從幾天前我寫作業的時候,它總是想讓我抱它,總是往我腿上跳,總想與我親近。也許它知道,它將離我遠去,想再讓我抱抱它,給它些溫暖,就那麽一回,我卻是那麽的不情願,嘴裏說著冷冰冰、讓人寒心的話:“你不要打擾我寫作業,快去窩裏睡覺!”手還不停地推開它,可是那時,我幾乎用了我平時撫摸它足足十倍的力氣去推開它,理應它會很快聽從我的意願去睡覺,可是我感覺到它是那麽地不聽話和我較勁,不願下去。那一次,我本應該意識到它將離開我,遠遠地離開我,而我卻是那樣地不懂它。
從前,媽媽對我嘮叨甚至是罵我的時候,它總是過來和我撒嬌,用那種朋友般的關懷,溫暖我,使我開心。人家說,貓不如狗好,狗要比貓更通人性,更懂人類。反正,我所聽說的和我所看到的事實,都證明了這一點。但是,那是沒有養它以前的我,現在我完全改變了。
它被爸媽帶去農大寵物醫院看病了,走時,我還在朦朧間曉得它走了。
不知是什麽時候,電話響了,是噩耗——它得了癌症,晚期。為了不讓它再受煎熬,他們正向我征詢是否同意打安樂死針。此時我的睡意完全消失了,隻有驚訝。
“不要!把它帶回來!我要見它!”
“不行了,你要是愛它,你就應該讓它不受痛苦,你明白麽?它現在打了麻醉藥,正在睡覺。如果我們現在給它打針,它將會平靜地死去,不會有任何痛苦。你好好想想吧!”
我聽著電話中急促的聲音,知道媽媽也掉眼淚了。她叫醫生親自給我解釋,可是當時我什麽也不想聽。
最後,我答應了。
剛掛電話,我又回撥了一個,告訴他們先別打,我想見它最後一麵,我要趕過去,可是,一切已經晚了……
它並沒有抱怨這個社會,依然和那些老貓在一起玩耍,即使換來的隻有傷疤,但是它依然快樂。我明白,它真的想融入到它的世界中,有它要好的朋友。我當時就哭了,你知道它是我養的第一隻寵物。它隻在這個冰冷的世界上度過了四年的時光,而在這四年中,它經受了一次又一次的痛苦。因為住在四合院裏,它每天都會玩累了再回來,回到家,看到它身上都是傷疤,隻有自己孤單地舔著傷口。因為它是這片地盤上年齡最小的貓,什刹海這附近都是老貓,一個個老奸巨猾,欺負弱者,視弱者如糞土。但是,誰又知道,它並沒有抱怨這個社會,依然和那些老貓在一起玩耍,即使換來的隻有傷疤,但是它依然快樂。我明白,它真的想融人到它的世界中,有它要好的朋友。難道,就該這樣回報它麽?
爸媽回來了。
“我們把它埋在了醫院的龍爪樹底下。”
“挖得深麽?夠暖和麽?夠寬敞麽?”
“我用羽絨服把它包得嚴嚴實實的,它不會感到寒冷,你放心吧!”
永別了,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