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讓我感動

玫瑰送給誰

◆文/鄭懌

那一年,我動了一場大手術,醫生囑咐不能太勞累,必須在家休養半年,父母替我向單位請了病假。剛歇下來時還感覺挺閑適愜意的,可日子一長就倍覺煩悶無聊。剛好朋友阿韻來看我,無意中說起她的“阿韻花房”近來生意紅火,需要增添人手。我急忙自告奮勇地說:

“你看我行嗎?”阿韻為難地看看我又看看我的父母,父母冷著臉堅決不同意。我便說:“爸,媽,你們有沒有聽說過美感療體?阿韻的花房裏那麽多鮮美的花兒,我其實是去白養病呢!你們就讓我去吧!”父母拗不過我,在谘詢過醫生和阿韻保證不讓我累著的前提下,隻好讓我去了,以後還經常“明察暗訪”地去花房看阿韻到底有沒有“善待”我。

阿韻的花房從規格到花色品種以及服務質量都算得上本市一流。這裏的工作人員很多,主要包括導購、采貨人員、修剪人員、速遞人員。經權衡阿韻新增了一台收銀機,這個相對輕閑的收銀工作當然安排給我了。

自打我工作開始,天天都能見到一位年輕英俊的男孩來這裏買花。與別的顧客不同,男孩每次都要親自挑選一支玫瑰,然後再親自修剪包裝,最後來到我麵前結算說:“我要速遞服務,第五醫院住院部A棟三零五病房,蘇曉月。”紅色的玫瑰,挑花時的專注以及好聽的名字,誰都會想到男孩是給他住院的戀人送花。不管刮風下雨男孩天天都來,花房的工作人員都記住他了,也都習慣了他的到來。可他英俊的臉上卻從來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也從來不跟別人多說一句話。看來他的浪漫隻屬於那個叫蘇曉月的女孩,猜想她一定是位美麗而幸福的女孩。

花房裏彌漫的美好的氣氛,以及買花的人們帶給人的無限遐想,對人的心靈真是一種最好的滋養。我的身體康複得很好,半年病休假很快就要到期了,我不得不回單位去工作了。最後一天沒有等到那位男孩出現,我依依不舍告別了大家。父母陪我去醫院複查,那個能天天收到紅玫瑰的叫蘇曉月的女孩剛好跟我住的是同一所醫院,路過住院部時,我抑製不住內心的好奇,想上去看看她。A棟三零五病房,我按男孩買花時提供的地址找了上去,可蘇曉月的病床空****的,靠窗的桌子上玫瑰束堆成了小山,大部分的玫瑰花瓣已凋零在了包裝紙上熟悉的“阿韻花房”的字樣上。憑直覺我知道這就是男孩送給蘇曉月的,可是她人去哪兒了呀?蘇曉月病友的話讓我意外得目瞪口呆。

她們說,就在幾個月前三零五病房住進了一位蒼老的婦人。婦人的命真苦,兒子才兩歲時,貪心的丈夫便拋棄了

我終於明白了男孩為什麽總是不苟言笑,他在替父親為母親彌補愛情時內心承載著多麽沉重的愛與恨。母子倆,做了一個富商家庭的女婿,婦人一直都沒有再嫁,一邊獨自艱苦地撫育著兒子,一邊傻傻地等待著丈夫回到自己和兒子身邊來,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丈夫沒有再回來,自己的生命卻因得了不治之症而行將結束。婦人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彌留之際,拉著兒子的手說兒子的父親是第一個送花給他的男人,也是她這輩子都忘不了的男人,盡管他拋棄了她傷害了她。她有一個心願,要是能在死之前再收到丈夫的玫瑰,也就沒有遺憾了。男孩聽完母親的話後,對這個此時不知在何處的無恥男人恨得咬牙切齒。可是從第三天開始,婦人便真的每天都收到一支玫瑰花直到她昨晚死去。婦人叫蘇曉月。我跌坐在蘇曉月的病**,原來男孩每天買花不是送給戀人而是送給母親的。我終於明白了男孩為什麽總是不苟言笑,他在替父親為母親彌補愛情時內心承載著多麽沉重的愛與恨。

我熱淚盈眶地走出醫院,父母關切地問我怎麽了?我緊緊地挽住他們的胳膊說:“爸、媽,我想送你們兩支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