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時刻

◆文／含煙

女兒上了兩年初中後，身高突然像拉鏈條似的拉長，原來隻有一米三的身高，轉眼間躥上一米六，那黃不拉嘰的小臉蛋白裏透紅。稚氣消失了，少女俏俊的神韻不知什麽時候悄悄地飛上她的臉龐，昔日那個小鳥依人般的嬌嬌女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女兒的學習不算出類拔萃，但在年級組裏向來排在五名之內，課餘時間也愛寫些小情小調的詩歌散文，一些大報小報的編輯時不時高抬貴手，讓她的名氣風光一回。女兒愛學習，有時會為一篇文章的構思或是一道計算題而茶不飲，飯不思。但是最近她突然變了，變得愛唱愛跳，還時常在我的梳妝台前流連，並關心起自己的穿著打扮。學習成績也從九十分以上一下子滑到六七十分左右。要不是在她抽屜裏偶爾發現一個叫濤的小男孩兒贈給她的一首情詩，我怎麽也猜不透她興趣的變化和學習成績一落千丈出自何因？“我渴望走進你的生活裏去／不是為了破譯秘密／麵對變化無窮的季節／誰能奢望／一覽無餘／我將用整個生命愛你。”這是汪國真的《生命之愛》。我看了半天，頭像被捅破了的蜂巢嗡嗡作響。我以前是教師，我帶的那個班上一個女生早戀，且戀得死去活來。在我和其他科任老師百勸無效之後隻好自動退學了。這件事給我的印象極深，我至今還記得她怨恨的目光。我沒想到，這樣的事竟然落到了自己女兒身上。女兒隻有十四歲呀！從來視女兒為掌上明珠的丈夫氣得拳頭攥出水，說女兒一回來非把她揍扁不可。

樓下傳來腳步聲，女兒回來了。我趕忙出去為女兒拉路燈、接書包、脫外套……可女兒對我近乎拍馬屁的舉動和她父親那憤怒的神態視若無睹，徑直走到我房裏的梳妝台前。鮮紅的毛衣和雪白的絲巾裹著一股青春的氣息，她的表情陶醉於鏡中的自己，這更激怒了丈夫，他的臉色氣得由紅轉白，正要發作時，卻被我製止了。此時，在女兒的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女兒正沉浸在夢中——那是青春的夢，多麽瑰麗，多麽美好。我們沒有理由去摧毀好，損害她，隻有用愛去嗬護她。

星期六中午，女兒正接著電話，見我從房裏出來，語氣很不自然起來，向對方吼了句什麽馬上把電話掛斷了。“是那個叫濤的同學打來的吧？”女兒正要回房躲避，聽見我的話，一下子誠惶誠恐，語無倫次：“媽……，你都知道了……”我點點頭，說了聲：“我相信你。”就出門去了。

家長的教育方式對孩子的成長影響是至關重要的，尤其是處理心靈深處之事。家長的教育方式對孩子的成長影響是至關重要的，尤其是處理心靈深處之事。接下來的日子，女兒變得不唱不跳，更沒有心思照鏡子，一副惶惶度日的可憐樣，甚至和我們聚餐的機會也盡可能避開。碰到一塊進餐，她也總是把頭埋得深深的，很專心地扒著碗裏的米飯，偶爾抬頭和我斜過去的目光對視，便馬上甩下滿頭秀發遮住半邊臉。有時，她又大膽地站在我麵前，等候發落。可我們裝著什麽事也沒發生。

又是一個月圓之夜，我難以入眠，走上陽台看城市夜景。女兒來到身旁，欲言又止，臉頰因激動而緋紅。我心中掠過一陣淡淡的喜悅，但仍然仰著頭，裝著看天上的星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女兒終於按捺不住了，她突然暴發性地大喊起來：“媽媽，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和濤的事，為什麽不像教育你的學生一樣教育我，或像其他家長那樣又打又罵呢？”她渾身不住地顫抖著。這時我才覺得自己的方法太殘忍，一把拉過女兒，擁在懷裏，動情地說：“好女兒，我說過我相信你。”過了好長時間，她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媽，謝謝你對我的信任，我會好好地讀書的。”

女兒真的轉變過來了，她像顆調皮的行星，又回到了正確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