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萊勒木上當受騙
“考慮得怎麽樣了,是換課程還是換人?”趙曉紅步步緊逼,並不給葛雲雀太長時間考慮。
一滴冷汗從葛雲雀後頸滑了下去,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正欲說些推諉之詞,沒想到手機鈴聲響起,她頓時找到借口,“對不住各位姐姐,我有其他要緊事,先處理一下,待會兒再過來。”
話音未落,葛雲雀便攥著庫蘭的胳膊肘回了房間,房門一關,她頓時腿軟得不行,坐在地毯上。
手機鈴依舊在響。
太嚇人了,要不是這通電話,她還真找不到理由推辭。
庫蘭擔憂道:“是誰打來的?”
“萊勒木,應該是我們之前問他關於一個流浪漢阿伯的事情。”撿來的流浪漢阿伯還跟著葛雲雀的同事小楊住,他們想盡快幫這個男人找到家人,接通電話,對方沉默,隻聽得見輕微的呼吸聲。
一個不好的念頭冒了出來,葛雲雀抬眼看向庫蘭,她咽了口唾沫,問道:“萊勒木,你在聽嗎?”
“在呢。”
葛雲雀聽見他聲音,頓時鬆了口氣,表情變得鬆弛,“你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她這邊還有一件棘手的事情急需處理,門口的那些學員不知道走了沒有。
對方再度陷入沉默,時間久到葛雲雀幾乎認為他掛斷了電話,才聽見較為低沉的熟悉聲音。
“雲雀,我被騙了。”遠在千裏之外的萊勒木抿緊唇,沒有握著手機的另一隻手,掌心綁著厚實的白色繃帶,他沒忍住心中的憤怒蜷緊了拳頭,憤恨不已。那個叫做一寸衫的小混子,根本沒有一點信用可言,每天拉著他去喝酒,混熟了之後就找他拉投資,將他所有存款都騙光了。
不僅如此,一寸衫還偷偷轉租了他住的房子。
掛斷電話,一顆玻璃珠從腳下滾了出來,順著樓梯一路向下,摔得七零八落。
萊勒木單肩背著自己的樂器包,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室內有兩三個人在往裏搬東西,他看了眼,沒有說一句話,重重地捶打牆壁。
動靜有些大,驚得屋內的人險些摔了杯子,惱羞成怒地衝著外邊喊話。
萊勒木自知這幾個人也是被一寸衫騙了的,交了半年房租和一個月的押金,現在聯係不上一寸衫,他本來也是受害者,原本是不用退房的,更不用搬家,卻因為和一寸衫廝混過一陣,他覺得羞愧,不好意思麵對這幾個青年。
“你真聯係不上他了?!”唯一的矮個子出來問他。
萊勒木搖頭,從一睜開眼,他就聯係一寸衫,但他太天真了,除了一個諢名之外,什麽都不了解,對方的真實年紀,真實姓名,包括工作,他一概不知。
“怎麽什麽都不了解就讓對方住進來,還幫忙簽了字。”矮個子稀罕地感慨,隨後擺擺手,讓他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現在這套房子已經算是出租給他們了。
喝多酒誤事,萊勒木隻能自認倒黴,帶著冬不拉和行李出門,他去了之前和一寸衫經常喝酒的酒吧,還沒走近,就被酒保驅趕,他不是頭腦發熱的小孩,真的鬧起事情來對他沒有任何好處。除了報警處理之外,他沒有任何辦法。
“雲雀,這件事別告訴任何人,我不想被人知道,真的太蠢了,怎麽會被人騙。”低到幾乎聽不到的音量,話說出口,在葛雲雀看不到的角落,萊勒木一張臉幾乎紅得快要滴血。
葛雲雀萬萬沒想到他會上當受騙,喜歡結交朋友的萊勒木,竟然被一個新認識的朋友給騙了,還險些被旁人誤認為是騙子同夥。
“那你去麵試的事情怎麽樣了,總不是騙人的吧?”她專門來到洗手間內,把門關上,避免被庫蘭聽見,畢竟這件事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她知道被騙的滋味不好受,安慰道:“你不要想得太多,人生在世難免會被人騙,要麽是年輕的時候,要麽就是年老的事情。既然被騙了,就吃下這個虧,以後多長個心眼。”
萊勒木將腦袋靠著公園的木椅上,“麵試結果已經出來了,我……我盡力了。”
他仰頭望著天空,仿佛這樣眼淚就不會落下來,為什麽上天總是這樣殘忍,為何要給了他希望,卻又將一切都收回??他難道真的這樣不堪,就不值得擁有美好的事物?
“沒關係的。”葛雲雀本就不擅長安慰人,她咬了咬唇,擔心形單影隻的萊勒木一個人在陌生城市,工作也搞丟了,錢也被騙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追回來,她摸了摸鼻梁,“你微信還在正常使用吧,我先給你轉兩千塊錢,你先應急。”
萊勒木連忙阻止:“不用!”
“你別跟我客氣,咱倆認識這麽久了,你知道我是什麽性格的。”葛雲雀轉了兩千塊錢過去,這筆錢並不算多,但至少能夠保證萊勒木能夠搭車回來。“那現在你打算怎麽辦?”在和梁月亮喝酒的時間,葛雲雀還在街上看到萊勒木的爸媽,他們老兩口一直盼著萊勒木能夠早些回家。
等了許久,沒聽見聲音,葛雲雀估摸著他現在也是處於一種茫然狀態,恐怕並不清楚到底想要做些什麽。
一味的逼迫沒有任何好處,隻能等他自己想明白,受挫再正常不過了,每個人都是這樣走過來的。
“那你先歇幾天,過幾天看看情況。你現在在哪個區?要是離靜安區近的話,可以坐地鐵去桔山行酒店,那是我認識的一個師兄開的,你過去可以免費入住一周。”這個酒店就是桔山行民宿老板開的,是阮舒揚的師兄,為了避免萊勒木不過去,葛雲雀才借口說是自己的師兄。
“你放心過去,都是自己人,大家都是幫過來幫過去的,很正常。”
等安慰好萊勒木之後,葛雲雀的胃又疼了,她擰開洗手間的門,庫蘭一下子坐起來,顯然很關心她的狀態。
“剛跟萊勒木多聊了會兒。”她勉強一笑,走過去喝了口保溫杯中的熱水,胃疼的感覺減緩了些,事情怎麽都堆著一塊兒來了。
庫蘭別扭地垂下頭,情緒低迷道:“雲雀,你先看看群消息吧。”
原來就在葛雲雀和萊勒木通話的時候,咖啡師培訓班群已經鬧翻天了,甚至木木已經退出群了,她看著那些消息,眼前一陣一陣發黑,仿佛所有的字都在跳動,根本看不清楚。
她閉上眼睛,再次睜開,如此反複好幾次才終於好了些,視線再次對焦,先不管群內的消息,而是和木木協商好。
木木給葛雲雀發了好多條消息,都是詢問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木木老師,這件事是我們這邊出了差池,我先給您道個歉,群裏那些學員我來處理,暫時休課一天。”
發完消息,葛雲雀趕緊關閉對話框,切換到群內,從頭到尾瀏覽,一切都是趙曉紅帶頭的。葛雲雀給趙曉紅私發消息,卻遲遲無法摁下發送鍵,不行,她還是把消息刪除。不能就這樣服輸!
一旦把課程內容修改得過於簡單了,既是對木木老師的不尊重,還辜負了這次培訓班的原本用意,她不能這樣做。葛雲雀一咬牙,直接在群裏@所有人,“想退出的學員在群裏接個龍,我挨個處理。”
退出就退出吧,反正這些人也是來湊數的,根本沒想過要認真學做咖啡,大不了她挨頓罵。
許是沒料到葛雲雀當真同意她們退出,另一個房間的趙曉紅有些下不來台階,她不斷刷新手機屏幕,看著上邊的字,確定葛雲雀真的同意她們退出了。室友問她真的要退出嗎?
“退!誰不退誰是孫子,剛才那股勁兒去哪兒了,都跟你說了,這種活動不是她一個小職員可以做得了主的,她就是嚇唬我們,想讓我們乖乖聽話。你現在要真的服軟了,那以後可都得按時上課了,那麽難的課,誰聽得進去。”趙曉紅率先一個在群裏接龍,她看著自己的名字緊跟在葛雲雀的名字後,莫名有一種得意的感覺。
“曉紅說得有道理,那咱們也退。”
一連串的名字跟了下來,葛雲雀從最開始的心寒,到坦然接受,她做好了這次培訓班除了庫蘭之外,所有學員全都退出的心理準備。
芮芮不吃香菜:“蠢到家了~(摳鼻表情包)”
葛雲雀看著那個獨特的頭像,有些意外,小芮竟然沒有接龍。
庫蘭也在群裏發了一條長消息,總結了這幾天學習的心得體會,並且勸同學們都再堅持一下,課程設置成這樣,是因為木木想交給同學們一些真材實料。
“你倆是個叛徒,狗腿子!”其他人開始罵了起來。
不過葛雲雀倒是開心,小芮和庫蘭此刻站出來,好歹留給她幾分薄麵,她道:“成功接龍的幾位姐姐,我都登記好了,既然你們經過深思熟慮後決定退出咱們的咖啡師培訓班,我就不好勉強。民宿是兩點鍾退房,我給姐姐們爭取到了下午三點之前退房,大家待會兒可以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回家了。一路平安。”
旁的話葛雲雀不想多說,除了吳大媽還猶豫之外,其他的都是和趙曉紅類似的心態,一個人的思想是極難改變的,村莊這麽大,總會遇到好人,也會遇到些難纏的人。
交代完其餘事情,葛雲雀心知自己辦了件大事,她得抓緊時間去補救,交代庫蘭要是有人來找她,一概說不知道去哪兒了。
她出門的時候,撞見下樓溜達著來餐廳取熱水的小芮。
“謝謝你了。”葛雲雀喊住小芮,剛才群裏的發言,她都記在心裏。
小芮嗤笑一聲,拎著熱水瓶,翻了個白眼,“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在幫你說好話吧,白嫋說我壞話的事情我可都記著呢,你跟她是朋友,我記恨你還來不及。”
話雖如此,可她到底是留了下來,或許是覺得木木課程設置得還不錯,她來參加的確可以學習到很多相關知識。
七個學員一下子退了五個學員,就剩下兩個,葛雲雀去找徐漫匯報的時候,頭都抬不起來,“我跟著她們學員一起上課,課程設置得確實有難度,但真不是聽不懂的程度,就是趙曉紅她們想偷懶……”
徐漫手頭上在負責另外一個遊樂園的投資問題,對此她沒有多餘的精力,按了按太陽穴,攤手道:“那現在人都走了,你得重新找些人來,不然培訓班的事情沒法和書記那邊交代。”
“我知道,這就去找。”葛雲雀忙不顛的點頭,村子裏的年輕人她都有數,也不打算在村友圈內蹲人了,直接挨家挨戶勸。“你那邊遇到什麽狀況了嗎?”有幾天沒來辦公室見到徐漫,她的麵色看上去並不是很好。
徐漫歎口氣道:“同樣難搞著呢,你快解決自己的事情去吧,我這兒急不得,隻能慢慢來。”
葛雲雀坐了會兒,喝了口水準備出去,卻見徐漫道:“阮舒揚好像回來了,我早上上班的時候,見他買了好多吃的,肯定是給白嫋買的。”
“他和白嫋和好了,估計一開始就是鬧著玩的,沒想真分手……”
“什麽?!他倆之前鬧分手了?!”
葛雲雀意識到自己說漏嘴,嘿嘿一笑,“既然事情不是真的,你也別當真,阮舒揚回來了,那批機器的事情肯定也解決了。”
“什麽機器的事情?”徐漫覺得自己錯過了好多事情,她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葛雲雀捂住嘴,她又說漏嘴了……
“我出去找學員去了,漫姐您忙。”
說是找人,可合適的人選哪兒有那麽好找,她先去找了些年輕人,比如電工林師傅的小徒弟徐山茶,“山茶花弟弟,你最近有空來學做咖啡嗎?可好玩兒了,能認識世界上各種品種的咖啡豆,還能品嚐到專業一流的咖啡師親手製作的咖啡,最關鍵的是參加活動一分錢不要,最後要是能拿到結業證書,還能去找村委會領補貼。”
葛雲雀像是上門推銷保健品的銷售,拉著半扇門,裏邊穿著拖鞋的十七八歲少年,睡眼惺忪,顯然昨晚上打遊戲一晚上沒睡好。
“這個,我師父恐怕不允許。”徐山茶打了個哈欠,他對學做咖啡沒多大興趣,對學做電工也沒多大興趣,就是給自己找個事情做,免得以後沒有手藝找不到工作。
葛雲雀知道最近林師傅的生意一般,作為他還沒學成的小徒弟,徐山茶根本沒有工作要做,於是加把勁勸道:“你來嘛,姐姐給你買皮膚。”
“我考慮一下。”徐山茶準備關門。
葛雲雀放大招:“姐姐給你五個年限皮膚都買齊了。”
徐山茶眼睛亮得跟通了電似的,歡呼道:“來!你們培訓的地方在哪兒,我收拾東西馬上來,你可得真給我買皮膚。”
行吧,為了保住工作,犧牲一點算什麽,葛雲雀眼淚花花地付款。
東拚西湊,還真讓她重新找了幾個年輕人過來,可還是差了一個,她找了好幾天,木木那兒拖延了好久,終於快瞞不住了。
木木給她發消息:“是不是培訓班開不下去了?開不下去錢我也不能退給你們噢,畢竟我都過來住了一周了,付出了自己的時間和精力。”
葛雲雀讓她放心,連連做保證,明天一定繼續上課。
她心裏卻一點兒底子也沒有,次日一早,她還是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沒想到在房門口遇到了吳大媽。
“我尋思著你這兒差個人,就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