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你現在心裏痛快?
李硯扶著已經站不穩的周時淮,冷冷地瞥了一眼臉色煞白的許晴。
“許小姐,麻溜地消失。”
“我們淮哥喝多了不想看見閑雜人等,你再往槍口上撞,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許晴咬著唇,看著那道搖搖晃晃的背影,眼裏滿是不甘和怨毒,卻一個字都不敢再說。
李硯幾乎是拖著周時淮往外走,剛到酒吧門口,周時淮就猛地掙開了他,扶著門框,彎下腰劇烈地嘔吐起來。
他把胃裏所有的酒精和酸水都吐了個幹淨,最後隻剩下幹嘔。
“淮哥!”
李硯趕緊上去扶他,手剛碰到他的後背,就感覺身前的人身體一軟,整個人直直地往前栽。
他連人帶最後一絲意識,都摔進了門口冰冷的夜風裏。
“操!叫救護車!”
同一時間,璀璨公館。
別墅裏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宋安璃抱著膝蓋,縮在沙發的一角,整個人都陷在昏暗的陰影裏。
門鎖傳來響動,唐曦月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一開燈,就被沙發上那小小的一團嚇了一跳。
“我的姑奶奶,你這是要坐化成仙啊?”
唐曦月把手裏的外賣盒子往茶幾上一放,走到她身邊坐下。
“幹嘛呢這是,給你打了八百個電話也不接,我還以為你想不開殉情了。”
宋安璃沒動,也沒說話。
“行了,別裝死。”唐曦月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我都知道了,李硯跟我說了,你們倆今天去民政局了。”
宋安璃終於有了點反應,她抬起臉,昏暗的光線裏,那雙漂亮的眼睛沒什麽神采。
“挺好的,不是嗎?這不就是你一直想看到的?”
“好個屁!”唐曦月沒好氣地拍了她一下,“宋安璃,你敢摸著你自己的良心說,你現在心裏痛快?”
宋安璃扯了下嘴角,沒發出笑聲。
痛快嗎?
就在這時,唐曦月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李硯”兩個字。
唐曦月看了一眼宋安璃,當著她的麵,按下了擴音鍵。
電話一接通,李硯的吼聲就炸了出來。
“唐曦月!你家那位現在在哪兒?”
唐曦月愣了一下,“在我家啊,怎麽了?”
“你趕緊過來!第一人民醫院!周時淮他媽的快把自己喝死了!”
宋安璃的身體僵著,沒動。
聽筒裏背景嘈雜,儀器的滴滴聲混著腳步聲,聽著就亂。
“什麽情況?他怎麽了?”唐曦月也急了。
“還能怎麽了!從民政局出來就跑去喝酒,不要命地灌!他身上那傷口剛好利索嗎!現在酒精中毒加上傷口撕裂,正在裏麵洗胃呢!”
“我他媽快瘋了!”
唐曦月還想再問,李硯已經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不跟你說了!我這兒忙著呢!”
電話被啪的一聲掛斷了。
客廳裏一下就沒了聲音。
宋安璃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搭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地收緊。
“嗬。”
她很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他算什麽?”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火。
“說好了分開就好好生活,他現在這算什麽?演苦情戲給我看嗎?博同情?周時淮,他可真有本事。”
她一句接一句地說著,越說越快。
唐曦月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因為憤怒而重新亮起來的眼睛,心裏歎了口氣。
“行了,你少說兩句吧。”唐曦月站起身,拿上自己的包,“你別擔心,他那人命硬,死不了。”
“誰擔心他了?”宋安璃立刻反駁。
“好好好,你不擔心,我擔心行了吧?”唐曦月知道她是嘴硬心軟,“我跟李硯那小子八字還沒一撇呢,我可不想他老板出事,讓他背上克主的罵名。”
她走到玄關換鞋,“你老實在家待著,我過去看看情況,有事給你打電話。”
門被關上,房間裏又隻剩下宋安璃一個人。
可她再也坐不住了。
剛才那股佯裝出來的鎮定,在唐曦月離開之後,瞬間土崩瓦解。
李硯的話,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腦子裏回響。
她站起身,在客廳裏來回踱步,心煩意亂到了極點。
她走到酒櫃前,拿出一瓶紅酒,想學著周時淮的樣子,用酒精麻痹自己。可她剛打開瓶塞,聞到那股酒味,胃裏就一陣翻江倒海。她又把酒放了回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牆上的掛鍾,時針指向了十一點。
唐曦月還沒打來電話。
宋安璃再也等不了。
她拿起手機,手不聽使喚,翻出通話記錄,找到了唐曦月的名字撥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在她準備掛斷的前一秒,通了。
“喂?安璃?”
唐曦月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又低又啞。
宋安璃把手機攥得更緊。
“你……到醫院了沒?”
她自己的聲音也在抖。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接著是一聲很輕的笑。
“到了,剛跟醫生聊完。”
宋安璃感覺自己快不能呼吸。
唐曦月沒再賣關子。
“你放心,人搶救過來了,沒有性命之憂。”
她繼續說。
“就是醫生說,他這完全是自己作的,再晚送來一會兒,神仙都難救。”
第一人民醫院。
周時淮睜開眼,天花板是刺目的白色。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子裏。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胸口的傷被扯動,疼得他倒抽一口氣。
手背上還紮著留置針。
他看都沒看,抬手就拔。
針頭被扯出來,血珠子一下子冒了出來,他掀開被子下了床。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你他媽瘋了!”
李硯衝進來,一把將他按回**,“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死了!醫生說你再晚來一會兒,就直接送太平間了!”
周時淮推開他的手,又要起來。
“你別管我。”
“我不管你?我不管你誰管你!”
李硯兩隻手死死按著他的肩膀,壓得他動彈不得。
“周時淮你給我躺好!你現在想幹什麽?強行出院?出去再把自己喝死一次?”
周時淮被他按著,動彈不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李硯看著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所有的心疼和擔憂都化成了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