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種結局

沈奶奶五年前就患上老年癡呆症，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她的身邊必須有人跟著，怎麽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沈奶奶慈眉善目，笑意盈盈的，“姿姿丫頭，你去哪裏了，怎麽一直不來看奶奶？”

自從婚事告吹，兩家人決裂，她已經四年多沒有見過奶奶了。

宋言姿心口發酸，一時語塞。

奶奶因為生病的緣故，想必又忘記了兩家人已經反目成仇，她已經跟沈亦馳分手的事情。

宋言姿避而不談，“奶奶，我送您回病房。對了，您怎麽能自己出來呢？照顧你的人呢？”

即便沒有家人陪著，也應該有傭人或者護工吧。

沈奶奶拉著她的手，神秘兮兮的樣子，“丫頭，我不回去病房。奶奶肚子餓了，你帶我吃東西好不好？”

這事她可不敢做。

一來是她現在的身份不合適，二來是，奶奶身體原因，大意不得。

宋言姿柔聲哄著，“奶奶，您先到這裏坐著，我一會兒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好好。”沈奶奶樂嗬嗬的笑，像一個孩子。

老人家眉開眼笑，誇獎著，“還是我們姿姿丫頭好。”

宋言姿給沈亦馳打電話，把奶奶的事情跟他說了。

沈亦馳說會馬上讓人來接奶奶。

宋言姿準備去護士哪裏，問奶奶的病房號。

恰好在路上遇到南溪。

南溪看到她和沈奶奶在一起，有些驚訝。

宋言姿簡單解釋一遍，然後請她幫忙，“南溪，你送奶奶回病房吧。”

畢竟，她不方便。

如果送過去，萬一遇到沈家人，可就尷尬了。

南溪答應得爽快。

可是，沈奶奶鬧起脾氣，固執的不走，非要宋言姿陪著。

無奈之下，宋言姿隻能答應下來。

兩個人攙扶著沈奶奶往她的病房去。

在過道裏，遇到陸雨曼和傭人過來。

幾個人對視，煙波流轉間，氣氛陷入片刻凝滯。

陸雨曼的視線看向宋言姿，眸色深沉。

但隻是片刻，她恢複平靜，抬步走過去。

“媽，您怎麽又偷跑出來？”

看似語氣責備，實則很擔心。

旁邊的傭人戰戰兢兢，“老太太，您嚇死我了。”

她隻是去上個廁所的時間，出來就找不到老夫人了。

宋言姿望著眼前優雅的貴婦人，眸色淡淡。

她一如既往的端莊美麗。

南溪解釋，“阿姨，奶奶她跑到大廳，正好遇到我們，所以送她回來。”

陸雨曼跟南溪的爸爸是表兄妹。

陸雨曼溫和一笑，“謝謝你呀，溪溪，麻煩你了。”

剛剛過來送飯，聽到傭人說老太太不見了，著急死了。

幸虧人找到了。

南溪勾唇角，“阿姨不客氣，奶奶送回來了，我們就先走了。”

話畢，她拉著宋言姿就走。

沈奶奶忽然喊，“姿姿丫頭，你要去哪裏？”

宋言姿腳步一頓，與旁邊的南溪對視一眼。

兩個人默契對視，抬步繼續走。

“姿姿丫頭，你等等奶奶。”

沈奶奶見狀，邁著踉踉蹌蹌的步伐就追上去。

旁邊的陸雨曼和傭人著急忙慌的追過去，扶著老人搖搖晃晃的身子。

老人家步履蹣跚，顫顫巍巍，生怕她摔倒了。

“媽，您慢點，擔心摔著。”

“老夫人，您慢點，別著急。”

原本宋言姿想要裝聽不見，溜之大吉的。

可身後傳來老人的喊聲，隻能停住腳步。

等她緩緩轉身，見到陸雨曼和傭人攙扶著老人家走過來。

等奶奶走近，她已經氣喘籲籲的，“丫頭，你跑什麽呢？”

宋言姿有些尷尬，解釋，“奶奶我要去上班。”

南溪應和一句，“奶奶，我們兩個還要去上班，一會兒再來看您，好不好？”

沈奶奶小孩子脾氣上來了，“不行，姿姿丫頭你答應我的，要陪我去吃好吃的。不能走。”

說什麽，也不讓她走。

宋言姿溫和淡定，柔聲細語的哄著，“奶奶，這樣，您先回去病房，我去買飯來，一起到病房裏吃好不好？”

奶奶不依，拉著宋言姿的手，開始告狀，“我不去病房，他們會給我打針，我怕疼。”

旁邊的陸雨曼望著眼前的一幕，眸色複雜，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情緒。

宋言姿在旁邊，左右為難，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畢竟，陸雨曼恨她，不想見到她。

現在她這個身份，真的不適合去。

南溪也哄著，“奶奶別怕，我是醫生，我不讓護士給您打針。”

可是，無論她們幾個怎麽哄，老人家固執又倔強，就是不讓宋言姿離開。

無奈之下，宋言姿答應送奶奶回去病房。

奶奶隻對宋言姿言聽計從。

老人家在她溫柔誘哄之下，乖乖的吃飯，吃了藥，然後輸液。

趁著奶奶睡著，宋言姿小心翼翼的抽出手，輕手輕腳的起身，準備離開。

來到外麵客廳，遇到陸雨曼。

四目對視，暗流湧動。

陸雨曼雖麵色淡然，可眼裏的複雜之色顯而易見。

宋言姿微微點了頭，抬步離開。

她們不是可以打招呼，說話的關係。

來到門口，正好遇到沈亦馳。

對視一眼，沈亦馳側身讓開，宋言姿抬步走出去。

兩人幾乎零交流，跟陌生人一樣。

陸雨曼望著眼前的一幕，眸色深沉。

沈亦馳來到裏麵，母親坐在沙發上。

“奶奶呢？”

陸雨曼回，“在打針，人睡著了。”

想不到，過了這麽多年，媽她還記得宋言姿。

對她的喜歡隻增不減。

沈亦馳淡淡的睨了母親一眼，“嗯，我去看看她。”

話落，抬步進入房間。

望著那抹挺括的背影，陸雨曼神色複雜。

剛剛看到兒子和宋言姿，他們兩個沒有任何交流，甚至沒有打招呼。

看到他們如同陌生人，終於放心下來。

……

結束工作，宋言姿直接開車回公寓。

醫院懶得去了，母親見到她會不開心。

周寒約她吃飯，被她婉拒。

今天有點累，她哪都不想去。

洗完澡出來，沈亦馳打電話過來。

宋言姿接通，“有事嗎？”

沈亦馳，“今天碰到我媽，她沒有說什麽吧！”

宋言姿，“沒有，因為奶奶在。”

確實沒有，她們幾乎是零交流。

偶爾隻是眼神對視，也很快移開。

陪奶奶吃飯的時候，陸雨曼退出房間。

沈亦馳聞言，放心下來，“奶奶的事情，謝謝你。”

宋言姿，“不客氣，應該的。”

話題終結，沉默在蔓延。

最後是宋言姿先沉不住氣，“你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沈亦馳正色道，“我的提議，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宋言姿不假思索回，“不了，我已經答應做別人的女朋友。”

繼續糾纏不清，毫無意義。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她必須快刀斬亂麻，為了避免後患。

今天遇到他母親，反而更加堅定了她的決心。

他們兩個，隻可能有一種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