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線生機
楚元龍正思量間，一直懸在半空中，巋然不動的血色光球，忽然剝落，隨著哢嚓幾道脆響，當場碎裂。
但見那胖子從中走出，卻再也沒有先前威風，一身黃裳袈衣，破爛不堪，其中一條手臂也不知了去向，鮮血淋漓，氣息奄奄，他雙目泛著凶光，看向楚元龍卻陰惻惻的笑開。
“想不到，當真是想不到，本僧原以為那老魔會將你一同擊殺，不料他居然救了你一命。”胖子如欲吃人的喝道：“老魔，你坐化劍塚數萬年，神形早已不存，傳聞你屠戮十萬生靈，連眼都未曾眨一下，為何偏偏對這無名小子動了惻隱之心？”
虛空中，老魔不屑的哼道：“此時非彼時，老魔遭修羅老鬼暗算，中了皇族奸計，否則豈會落魄到如今地步？你若能活著回去，大可告訴修羅老鬼，老魔正是因為一口怨氣咽不下，便恨了他數萬年，若有來日，這筆帳老魔必定會清算的。”
“隻可惜，你沒那機會了。”
胖子氣勢一震，嘔出一口烏黑鮮血，雙掌合十，竟是拿出一串紫檀念珠，口中念念有詞，那潰散的血霧，再度凝聚過來，在他麵前逐漸匯聚成一滴滴猩紅的血珠。
血珠融入傷口之中，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起來。
他咬牙切齒道：“修羅老祖雖早已仙逝，但他生前念及你並未消亡，便傳了一道禁法給我等後輩，老魔，你以為這世界上，當真沒人是你的對手了？”
老魔語氣陡然一變，厲聲道：“有，但絕不是你們這種螻蟻。”
言落，似乎不想在與他廢話，虛空中傳來一道刺耳之音，魔氣從裂痕中鋪出，排山倒海，勢不可擋。而這一擊讓胖子看在眼裏，他眼中卻莫名冒起一道奇異的光芒。
“老魔，若你還是當年那個叱吒風雲的烈魔，或許本僧還真奈何不得你，但你如今受劍塚鎮壓，萬年下來，實力十不存一，修為也從聖武境跌落下來，你若還用當年那套對付師祖的把戲，未免太可笑了些。”
這時，胖子回頭看了一眼兩位師弟的屍體，盡管老魔修為大降，但聖武境實力對於秦武而言，依舊是毀滅性的。先前一擊，單是胖子自己都險些沒能避過去，又哪裏能顧得上他們？
他喟然歎道：“全當是造化了。”
說完，目光一凝，無數血珠從他眉心中滲出，眨眼便形成一股手臂粗細的血柱，“對不住了，兩位師弟。”胖子按下一絲不舍，手中紫檀念珠轟然捏碎。
頓時，一股磅薄靈氣衝天而起，在他神識操控下，血柱將兩人屍體迅速卷入吞噬，原本猩紅的血霧，逐漸變成烏黑。
老魔見此，終於有一絲驚訝，當見到那越發渾厚的血霧，幾乎快要蔓過自己駕馭的魔氣時，老魔才預感到大事不妙。那胖子竟將同門師兄弟的肉身煉化吞噬了！
大陸武技千千萬萬，但能讓老魔記得如此清楚的，實在不多。眼下修羅門的吸靈大法便是其中之一，這武技相比別的高階武技而言，並未有多少出彩之處，但吸靈大法能作為修羅門千古秘法，便是在於吞天噬地，吸納萬物的可怕能力。
傳言此技修煉大成，隻要神識不滅，肉身便可永存。
感受到越發驚人的氣勢，老魔卻也是興奮起來，“好一個吸靈大法，你莫不是想要一鼓作氣將老魔我給一塊兒吸了吧？”
身在血霧中的胖子哈哈大笑：“此法可吸納萬物，便是連你也逃不掉，大不了就是一死，神魂俱滅，我一個玄武滅了你一個聖武，又有何懼哉？而且，那小子也必然逃不了。”
老魔似乎鐵了心要保住楚元龍，聽聞此言，他麵色當場一變:“區區螻蟻，你敢！”
“本僧有何不敢？若你仍有當年的天魔之軀，吸靈大法對你自然造不出什麽威懾，可你那具身軀早就被滅了，說白了，現在的你無非就是一個神魂而已。”
一直站在遠處觀戰的楚元龍也意識到了一絲危機，可麵對高階級強者的對陣，他委實幫不上什麽忙。老魔雖然信誓旦旦，要保他性命，可看眼下情況，似乎連他自己都有危險了。
楚元龍心急如焚，他已是窮途末路，體內氣海早已枯竭，否則施展冰影神步或許還能有些作用。焦急之中，楚元龍猛然想到自己正不斷蠶食自己氣海的那古怪魔氣。
愣了片刻，他將神兵狠狠插在地麵，“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此話說得擲地有聲，讓老魔和胖子二人聽來，皆是一驚。老魔看他那視死如歸的堅定模樣，不由喝道：“小子，你可是老魔延續魔族血脈唯一的希望，隻要天魔之氣存在，魔族必定有複興的一天，你可不要亂來。”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哪裏還聽得進去那些，當即喝道：“老魔頭，你可敢將你魔氣借我一用？”
“什麽？”這話讓胖子和老魔聽來，皆是一驚。
胖子哈哈大笑：“你小子莫不是瘋了？烈老魔再不濟也有天武境修為，他煉化的魔氣豈能為你所用？老魔，你若膽子夠大，不妨一試，反正一去兩命，也省得本僧大動幹戈了。”
對於三人而言，這是一次天大的賭局。
老魔坐化劍塚到今，實力所剩無幾，即便神魂也是殘破不堪，能夠重傷胖子便已是極限，吸靈大法一旦開啟，空間之內所有生靈神魂，必當一個不存，老魔心知肚明，光靠他是絕對抵擋不了。
他神魂不再，倒沒什麽，可枯寂等了十萬年的希望便要湮滅在此，畢竟楚元龍體內的天魔之氣，乃是天底下僅存，楚元龍一死，曾經震懾大陸幾個紀元的魔族便真的消亡了。
對於如今的老魔而言，楚元龍便是唯一的火種。
即便以他看淡生死，超脫塵俗的閱曆，此刻也不由感到一絲心悸。
萬萬沒想到，魔族重歸，天下大變，靠的不是哪一個遠古強者，而是一個小小的少年身上，在大陸洪荒神話之中，他便如海洋中的一粒沙子，小到連名字都難以讓人知曉。
許久，枯坐在劍塚之上的老魔，忽然頓悟，卻是仰天狂笑。
“空留一身千古魔族秘法，毫無作為，既然你有那個決心，老魔信你一次又何妨？與其鎮壓永世，不如搏這一線生機。”
說完，天地光芒盡失，整個空間陷入了混沌。
“神魔同修，小子，你若能接納老魔的至純魔氣，存活下來，你便是新的魔族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