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還是得從人類下手
周揚被眾人盯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彎下腰牽起柏溪的手，領著她往那間牢房走去。
柏溪的步子不停，麵色淡定，隨著周揚一點點來到了牢房前，還沒徹底看見全貌，那刺鼻的血腥味便竄了出來，霸道地占據了柏溪整個鼻腔。
聞到這血腥味，周揚這才停了步子，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些什麽，遲疑地低下頭看了眼柏溪。
現在裏麵都還維持在事情發生時的原樣，連屍體都還沒處理，這畫麵對於一個五歲的孩子而言，貌似太具有衝擊性了。
兒童心理健康可是一門深奧的學問。
見周揚突然停了腳步，柏溪疑惑地抬起頭，頭頂的小辮子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怎麽啦？”
“我們等會兒再進去？”周揚尾音揚起，詢問柏溪的意見，“裏麵的情況很糟糕，你會害怕。”
柏溪扯了扯嘴角：“我不會。”
自信得不像是個孩子。
但周揚卻沒有懷疑，他思緒轉了轉，最後還是牽著柏溪走了進去。
柏溪都是能與神明溝通的人了，應該也不會被這點情況嚇到吧？
門被推開，刺目的猩紅塗了滿牆，呈現噴射狀，與此同時，一股嘔吐物的腐臭味傳來。
柏溪麵無表情地後撤了一步，退至門外躲開了那惡臭。
周揚以為柏溪是被嚇著了，立刻跟著退了出去，語氣鎮定：“害怕的話，我們可以現在離開。”
“不是。”柏溪搖搖頭，歎了一口氣，而後又邁步走了進去，“是太臭了。”
周揚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那小小的身影動作幹淨利落地大跨步進去，沉默片刻後跟了上去，就綴在柏溪的身後不遠處。
屋子裏的全景展露眼前。
胡誌遠仰麵躺倒在地，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渙散，毫無生機，就在他的身側，那一團惡臭難耐的嘔吐物烏黑。
鮮血也是從胡誌遠的口中噴湧而出的，滿屋子幾乎都快被鮮血塗滿，簡直不像是一個人受傷時能湧出來的血量。
“我們發現他時，距離他的死亡時間已經過去三小時。”周揚跟在柏溪身後解釋，“當晚，我們的警衛沒有任何人聽見動靜，那段時間的監控錄像也發生了故障。”
“因為他才剛入獄不久，我們暫時給他安排的是單人間，所以也沒有其他獄友看見事情的經過。”
天時地利人和，抹去了一切線索。
柏溪走到那團嘔吐物跟前，低頭快速掃視，忽而，她抬起頭，對著周揚吩咐：“拿一把鉗子過來。”
命令剛吩咐下去，外麵便有人響應，將一把長長的紅色把手的鐵鉗遞了過來。
柏溪拿著鉗子，戳向那團嘔吐物，攪合片刻後將鉗子拿了出來。
一團烏黑的長發。
周揚也看出了那東西的本質，一愣後道：“我們本來打算將屍體運去屍檢，但是考慮到死者的死亡情況太離奇，就先把您叫過來看看情況。”
柏溪頷首，將那團黑發隨意往旁邊一丟，繼續在那團嘔吐物裏攪合起來。
再次舉起鐵鉗時，上麵夾著一塊白骨，掛著不知名**也遮蓋不了這塊骨頭本身的雪白。
周揚的眸子微凝。
他對人體組織結構再熟悉不過，因此隻一眼就認出了那塊骨頭很像是人類的鎖骨。
柏溪將那塊骨頭放置在一旁，抬頭對周揚吩咐：“讓他們查一查這塊骨頭。”
“好。”周揚點頭應諾。
柏溪將鐵鉗還回去：“記得洗幹淨。”
做完這些，柏溪便走出了房間。
周揚趕忙跟上去，輕聲詢問：“能看出什麽嗎？”
柏溪快步走到那臭氣熏染不到的地方才停下步子，回應了周揚的疑問。
“嗯，應該是那妖怪幹的。”
“可是他們不是同夥嗎？”周揚摸著下巴。
柏溪抬頭，看他像是在看傻子：“你知道對於妖怪而言什麽最不重要嗎？”
“什麽？”周揚下意識追問。
“道德。”
柏溪笑笑。
說完這話，柏溪也沒打算繼續在這裏呆著了，她轉身，示意周揚把自己送回家去。
周揚還沒從剛才的對話裏回過神來，聽見柏溪喊自己才趕忙過去，一路送柏溪到家門口。
到了院子口，門剛打開，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麵無表情的易寒，還有默默趴在他腳邊的蜈蚣。
周揚莫名心虛，摸了摸鼻子，目送柏溪一路進門。
回到這裏，柏溪又變回了那副小姑娘的情態，轉頭大力揮著手，高高興興地喊著：“叔叔再見。”
“再……”
周揚話還沒說完，院門就被砰的一聲關上。
周揚：“……見”
此時的院子內，柏溪剛進去，蜈蚣便識相地順著褲腿一點點爬到了柏溪的胳膊上。
易寒帶著柏溪進了門，口中還念叨著：“他們怎麽什麽事情都要麻煩你？他們領著工資就是吃幹飯的？”
柏溪無所謂地聳聳肩，幫周揚他們說話：“哎呀，這些事情交給人類是很難應對啦——尤其你們現在對我們的了解還不如幾百年前。”
易寒不吭聲了。
柏溪簡單吃過了易寒給自己準備的晚飯，又帶著蜈蚣上了樓，進了自己的房間。
剛進門，蜈蚣便開了口，聲音激動。
“柏溪，我剛問過z市的朋友了，那隻大妖突然元氣大傷，受了重傷之後逃離z市了。”
柏溪歎口氣。
“那是因為有新的家夥誕生了。”
剛才在胡誌遠嘔吐物裏翻找的那塊骨頭，如果柏溪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他妻女的。
食女靠吸食女孩的魂靈為生，可那些女子又怎麽可能心甘情願被它吸食。
柏溪現在有兩個猜測，一個是食女發現自己無法掌控那些魂靈的力量，所以反過頭來選擇吃了自己多年來的得力助手胡誌遠，二則是那些被掌控的女子魂靈凝聚成的怨氣支撐著她們殺死了自己的仇敵。
不過鑒於那團嘔吐物沾染了食女的氣息，柏溪更傾向於其中一定有食女的手筆。
柏溪垂下眸子，思索著對策。
同樣是靠著人類才能壯大自己的實力，柏溪想了想，覺得還是得從人類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