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尺江湖軀

第38章 長不大

麵對這“小燕姐”的怒喝,大灰熊渾身一哆嗦,一邊應著,一邊就回過了身。

他在瞧見我時一愣,竟又一頭撞開了我,再次奔向了走廊外的樓梯間。

“你大爺的……”我罵著,趕緊也追了上去。

這一次,大灰熊直接就沿著樓梯間,奔上了漆黑的天台。

我追進天台,也這才明白、他為什麽非要跑上來。

因為這天台上,正放著十數張桌椅。他還從一角的一張防水布中,抽出了一把雪亮的砍刀。

看來,這天台是他平時帶著手下弟兄們、閑聚的地方,這防水布下,也八成放滿了他們的家夥事兒。

他知道敵不過我,又不想下麵他的弟兄們、發現他出爾反爾,用家夥事兒,所以,把我引來了這天台。

“來啊!”大灰熊揚著砍刀朝著我怒吼著跨來,“帶種的就他媽別跑!”

“誰要跑了?你該不會以為你打不過我,是因為手裏沒刀吧?”我冷笑了一聲,朝著他就衝了過去!

他似乎也沒有想到,我會在他有家夥事兒的情況下,同樣衝向他,但他也揚起了手中的砍刀,朝著我就當頭劈來!

還是那句話,他的動作太遲鈍了。

我腳下一點地麵、一個旋身繞到了他身後,抱住他的後腰順勢發力,直接就將他整個人拔起、重重地倒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巨響。

我也沒再給他起身的機會,撐地一躍,跨坐上了他的腹部,用雙膝抵死他的雙臂,朝著他手中橫著、卻沒法再動彈的砍刀刀身,不停地用拳頭招呼了下去!

一陣陣“砰砰砰”的連續擊打,我直接將他握著的這砍刀,打著壓向了他的胸膛:“服不服!服不服!服不服!”

“停停停!服了!服了!”他終於慌著神色叫了起來。

我冷哼著停了手,奪過他手中的砍刀扔在一邊,也起了身。

他爬起來,瞧了瞧被我扔在一邊的砍刀,又瞧了瞧我,微微低著頭、做了一個抱拳的手勢:“多謝……多謝手下留情……”

他肯定是意識到,剛才我明明能夠輕易奪刀反擊他,但我並沒有那樣做。

至於我為什麽沒那樣做,當然還是不想把事情搞大,引起江家的注意。

我調整了一下心緒,讓他和我互相摟著肩膀、裝作有說有笑地下了樓。這麽做,也正是在給他麵子下台階。

我們叫停了還在亂鬥著的弟兄們,也都說這次的事兒、源於一場誤會雲雲。

他拿出了一筆錢,作為對我們新店被砸、和弟兄們受傷的賠償。

我也招呼著老海二狗十三哥,和他幹了一瓶酒,說是認下了他這個朋友。

散場後,我和十三哥商量著,把大灰熊留的錢,按照弟兄們的傷勢情況,全部分了出去,這件事兒,也就算是結了。

隻不過,這件事兒也讓我意識到了一個重點,那便是想要擴張堂口勢力,以後肯定免不了這樣的打打殺殺。

這次我們能大事化小,但誰也不能保證,下次就不會驚動江家。

於是,我問十三哥,下次如果再遇上這種事兒,能不能就由他一個人出麵。

畢竟在這太子不夜城,堂口把頭之間的摩擦,是很正常的,就算對方通知江家,他們也不會把十三哥怎麽樣。

可如果我們這些堂口“新人”,和十三哥一起出麵,說不定就會引起江家注意,察覺到我們想立新的字頭。

十三哥還是爽快地答應了。

這讓我有些忍不住地直接詢問他,為什麽就一定認為、我立新字頭這事兒能行?為什麽就這麽毫無保留地支持我?

十三哥神神秘秘的一笑,說他絕不會看錯人。

十三哥這樣說了,我也不好再問,隻是又拜托他調查一下那“小燕姐”。

大灰熊這麽爆的脾氣,卻在那“小燕姐”麵前,屁都不敢放一個,也不知道那“小燕姐”在我們南區是個什麽來頭。也或許,我們以後就會有接觸。

搞定了大灰熊這件事兒,第二天我就去找了薑小妍。

我帶著她吃喝玩樂,不管她提出什麽要求,不管是跳樓機還是蹦極,我都一一答應了下來。

沒辦法,誰叫她這個“秘密武器”,這麽好用。

我也在與她的交談中得知,她其實並不是江雲流的遺孀。

江雲流一生沒有妻女,所有把所有的疼愛都給了她,也算是把她當做了女兒。

而她卻一直懵懂地仰慕著江雲流,別人也都以為、她就是江雲流包養的小女人。

江雲流不屑解釋,這個誤會也就一直延續至今。

至於她對江雲流的仰慕中、有沒有那麽一點兒愛慕,她自己都說不清。

她隻是說,江雲流是對她最好的人,隻要他在,就絕不會讓她受到一丁點兒的委屈。

而她,也願意為江雲流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哪怕是自己的生命?”我挑了眉,隻覺得她說得有些太重了。

她則吸著檸檬汁、漸漸迷蒙了雙眼:“仇哥,你知道賊窩裏的小孩,都是怎麽長大的嗎?”

“他們長不大……”似乎根本沒想讓我回答,她自顧自般地說了下去,“在他們小時候,賊頭每天隻會給他們吃一點點東西,保證他們足夠瘦小,能輕易地穿過狹窄的地方,也能擠在人群中劃包,但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人都會一點點長大的啊……當他們到了一定年紀,不能再那麽輕易地鑽過狹窄的縫隙,不能再那麽輕易地隱藏自己,甚至因為消瘦,反而變得引人注目,到那個時候,你猜,賊王會怎麽做?”

“他會打斷他們的手腳,讓他們變成重度殘廢,去各種地方乞討……”

“沒有醫療,沒有營養,他們根本就撐不了多久,所以,他們根本就長不大……”

薑小妍說完,還是迷蒙著眼怔了一會兒,跟著才想到什麽似的抹了抹眼,轉而笑了起來:“我很幸運,在那晚遇到了雲哥,他正帶著弟兄和別人開戰,無意間闖入了我們那賊窩,發現了我。”

“他救了我,用他姓氏的諧音,給我取了薑小妍這個名字。”

“我那時才知道,吃飯要在桌子上吃,吃的時候要用筷子……睡覺要在**睡,睡之前要蓋被子……”

薑小妍沒再說下去,就盯著她手裏空了的檸檬水杯,一言不發。

我也這才意識到,原來江雲流,就是她生命中的一切……

我陪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叫來了夥計,給她續了一杯檸檬水。

“等會兒舞台那邊有演出,去不去?”

“去去去!你請,我當然去!”

“咋就是說,你可是在商業街有一整棟房產,每年收的租金,也肯定不是一筆小數目吧?房東小姐,用得著逮著我使勁薅嗎?”

“不是你問我去不去的嗎?再說,自己花錢、和別人請客、能一樣嗎?”

“自己花錢是一個人,別人請客,是兩個人啊。”

“一個人有什麽好玩的……”薑小妍一頓,雙手抱胸地向後仰了仰身子,“對了,你……你可別想著泡我啊……”

“不是……你這都什麽腦回路?”我咧了嘴。

“你想嘛,你要是泡我,我肯定會拒絕,你要是惱羞成怒、對我用強的,我肯定會砍你!到時候,不管我能不能砍死你,我都會又變成一個人了……”

“行行行!姑奶奶你說了算,我泡板藍根都不泡你,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