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煉成神,你真當我是礦奴?

第十八章 諾拉·海耶斯(二合一,求追讀)

隨著心中那股興奮感過去,陳柏看著滿地的屍體,惡臭味撲麵而來,他險些沒有嘔出來。

“不錯,”趙烈誇道。

陳柏抹去臉上的血液,壓下心中的不適感,搖了搖頭說道:“還不夠。”

他腦中無時無刻都在回憶著那直接將魏橫刺穿的一擊,當時雖然隻是瞥視了一眼,但陳柏依舊一眼認出。

那一箭的主人,是陳燁新的弟子,池墨——據說是日神家的神選者,有著極其高貴的血脈。

當時池墨拜入陳燁門下的時候,陳柏正在準備理論課的考試,因此減少了前往石林的訓練時間,但偶爾也能碰上那個女孩子。

每一次見麵的時候,池墨不是在石樁上練拳,就是在練習箭術,從未休息,仿佛不知勞累一樣。

“比我優秀的多的人都在努力,我這點實力可還遠遠不夠。”

陳柏在心中下定決心,自己一定要超越池墨,以她為目標,最後替魏橫報仇。

“那繼續加油?”趙烈撓了撓腦袋,隻好這麽說道。

陳柏至少比當年被嚇尿褲子的自己強多了,當然這種事情他肯定不會說出來就是了。

“嗯。”

陳柏感受著體內細微的變化,他發現自從自己獵殺了其中最強的那隻陰犬後,便沒有再觸發過【百煉成神】的效果,看樣子同類詭物隻能夠觸發一次。

但這隻是遊魂級的陰犬,就是不知道隨著陰犬等階的提升,他還能不能得到進一步的提升。

“收拾一下。”

夏桃走過來,蹲下身開始處理陰犬屍體。

“陰犬的獠牙和爪子可以賣,獨角陰犬的獨角值點錢。等階高了,肉就不能吃了,因為毒性太強,醃製也很難祛除。”

“那我們下郡的那些都是低等階的陰犬嗎?”

陳柏學著夏桃的樣子,用黑刀在挑下陰犬的獠牙,而隨著刀鋒與骨骼摩擦,發出“吱呀”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不,那些事巢穴裏圈養的,那樣的毒性小,才能在市麵上流通,最後經過行商之手流入各個郡中的黑市中去。”

夏桃搖了搖頭說道,她很快就將清點完戰利品,而隨著她一抬起頭,就撞上陳柏那雙充滿求知欲的雙眼。

“小桃姐,還能給我多講一點嗎?”陳柏從小就不恥好問。

夏桃扯了扯嘴角,最後她還是歎了一口氣道:“荒原的規矩不多,你現在能用上的我簡單歸納為五條。”

“第一,霧不可信。你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都可能被霧氣扭曲。唯一相對可靠的,是腳下的地和手裏的武器。”

“第二,詭物有階。遊魂級對應一階武者,凶煞級二階,惡魘級三階,往上還有災厄、天災……

每階分低、中、高、巔峰。遇到比你自己高一大階的,別猶豫,跑。真跑不掉,就盡量死得有價值點,給隊友創造機會。”

“第三,等價交換。荒原上的草藥,你平日裏在下郡用的黑晶,或者詭物材料,都是硬通貨,賣給行商,或者留到巢穴裏在巢穴的黑市上賣掉也可以。”

“第四,小心人。”夏桃的聲音沉了沉,“在荒原,不要輕易相信任何陌生人。行者小隊之間除非有盟約,否則碰麵保持距離,快速通過。

以前就有些隊伍專門‘釣魚’,裝成遇難者,看看有沒有好心的傻子上前,最後捅你一刀你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第五,荒原上主要有三股人類勢力,巢穴,行商,還有像我們一樣的行者。”

“行商是【歡愉】的信徒,他們滿世界的流竄,隻為尋找樂子和有價值的東西,他們販賣一切——情報、武器、藥品、甚至庇護,當然價格也很昂貴;

巢穴是一群野神神選者為了反抗正神神選者組建的超大型勢力,裏麵派係極多,上下不和,這也是隊長寧可待在郡裏,也不去巢穴的緣故,指不準我們哪天就被卷入派係的紛爭裏去了;

行者麽,你也知道,就像我們一樣,幾匹混在一起的孤狼,互相依靠。”

陳柏默默記下。這些都是血淋淋的經驗。

“那行商是怎麽找到我們的?”陳柏接著問道。

“行商在霧中有自己的路線和感應方式。”

夏桃伸出一隻手指無聊地卷起自己的秀發,“搖鈴是一種公開信號,表示這裏有交易需求,也承擔吸引詭物的風險。行商如果願意來,會以鈴聲回應,或者直接出現在附近。”

陳柏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鈴——”

忽然,一聲清脆的鈴音從霧氣深處傳來。

所有人下意識地轉過腦袋,偏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看來我們運氣不錯,”夏桃望向鈴聲的方向,“這次行商來得挺快。”

話音未落,前方的霧氣忽然向兩側分開。

不是被風吹開,而是像幕布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拉開。

“哦吼吼,我聽見這裏有人在呼喚我!”

那是一道嬌小的身影,踩著輕快的步伐,像隻歡快的小雀一樣從霧中一蹦一跳地走出。

陳柏順著那雙腳丫子往上瞧去,不由得一怔。

因為這隻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蘿莉,穿著綴滿鈴鐺的異族服飾,赤足,腳踝係著紅繩,頂著一頭亂糟糟的亞麻色卷發,正帶著微微的笑意打量著眾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肩上蹲著的一隻古怪生物——似貓非貓,似鼬非鼬,渾身漆黑,此刻正舔舐著那雙爪子,目光幽幽地看向眾人。

“哎呀呀,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少女用手搭在嘴唇上,聲音清脆悅耳,“唔,雖然不是太高階的材料,但聊勝於無,倒也說得過去。”

少女掃過眾人,看見臥倒在岩石上的魏橫,接著目光落在了同樣在打量的陳柏身上,淺金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亮光。

“嗯嗯,你們好呀,迷途的羔羊們。”

少女笑嘻嘻的行了一個優雅而古怪的屈膝禮,“請允許我介紹一下自己,我是諾拉·海耶斯,一個路過此地的行商。”

“【歡愉】在上,那麽……你們誰要和我做交易呢?”

——————

“價格不能再便宜一點嗎?”石峰試著往下壓價。

“打咩!”諾拉雙手比出叉字,態度堅決得很。

關於價格,石峰和諾拉吵得不可開交。陳柏插不上半句話,隻好挪到魏橫旁邊,輕輕跪坐下來。

沒來由地,一股煩躁猛地從心底冒了上來。

陳柏皺了皺眉,試著閉上眼睛深呼吸,想把這股煩躁壓下去,可沒用,那股躁動反倒越來越撓得他心癢癢的。

等他再次睜開眼,目光下意識落在魏橫身上時,心猛地一沉——魏橫的胸口,好像沒再起伏了。

怎麽會?

陳柏手腳並用地挪過去,先把臉湊近魏橫的鼻子,一點氣息都感受不到!他又慌忙將手腕搭在魏橫的脖子上,指尖下一片死寂,連半點跳動都沒有。

那這就意味著……他咽了一口口水。

魏橫死了。

就這麽死在了陳柏的麵前,無聲無息。

他腹部的繃帶被滲出的鮮血染紅,無數細小的火焰在傷口處灼燒,跳動,滋滋作響。蒼白的臉上兩顆眼珠凸起,空洞地望著灰霧彌漫的天空,嘴唇微微張開,似乎在質問什麽。

陳柏想要湊得更近,希望是自己的錯覺。

但並非如此,魏橫的腦袋咯的一聲偏向他,他就是在質問。

“為什麽不救我?”

“我救你的時候猶豫了嗎?”

那聲音不像是從魏橫的喉嚨裏發出的,卻像是從陳柏的腦子裏炸響的一樣,一遍又一遍的回**。

他不怕死,卻最怕虧欠別人。

於是他想說,“我救你了,我在想辦法。”但他發不出聲,隻能跪在魏橫的屍體旁邊,低垂著腦袋。

忽然,他感到手上黏糊糊的,他緩緩將手翻過來,渾身一怔,是血!

“說話啊!”

魏橫的屍體慢慢坐起來,腹部的血洞裏伸出兩隻金光凝聚的手,死死抓住陳柏的衣領。

“我死了,你活下來了。”

“開心嗎?”

陳柏想搖頭,脖子卻僵硬得得無法動彈。那隻金光化作的手越攥越緊,魏橫那蒼白的臉也越湊越近,空洞而突起的眼球不再看他,卻幾乎要貼在了他的臉上。

無法呼吸。

“你欠我一條命。”

“你拿什麽換我!”

金光化作的雙手猛地收緊——

“說話啊!”

陳柏渾身一顫,眼前的一切瞬間碎裂。

他還跪在魏橫身邊,魏橫還在那裏艱難地呼吸,胸口微微起伏,但沒有睜開眼睛,也沒有坐起來質問,剛才的那一切都是幻覺。

奇怪,陳柏擦了一下自己額頭上的汗,為何這些天以來他總是會不知不覺中陷入奇怪的世界。

是太緊張的緣故嗎?

“陳柏?”石峰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怎麽了?”陳柏連忙回頭。

“你剛才臉色很難看。”

“沒事。”陳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現實,搖了搖頭。

真的沒事嗎?

那幻想實在太真實了,真實到陳柏到現在還能感覺自己喉嚨被勒緊的窒息感。

“所以,不是我不幫忙哦。”

諾拉·海耶斯的聲音隨意的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如何,“日神的神力殘留呢,這可不是一般的神啊。登臨至高的神明屈指可數,日神可是其中一位。”

她蹲下身子,對著一旁發愣的陳柏眨了眨眼,接著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撕扯開一條繃帶。

“你要幹什麽?”夏桃不滿道,她看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十分不滿,說話永遠隻說一半,剩下一半讓你自己去猜,要放在平常,她早就一巴掌呼過去了。

“給你們看一件有趣的事情罷了,這麽凶幹嘛?”諾拉歪著腦袋,她的手指懸在魏橫的傷口上方一寸處,沒有觸碰到傷口,但那泛著金光的血肉卻像是感應到什麽,微微向著諾拉的手指生長而去。

“看見沒?”

諾拉狡黠地笑著,“血早就止住了,現在神力不但在吞噬他的生機,同時也在改造他的身體。

但如果你們放任不管,我估計最多十二個小時,他要麽在痛苦中失去生機死去,要麽被改造為日傀,那時候,你們恐怕就要親手誅殺他了。”

眾人麵色一變,趙烈拳頭捏得咯吱作響,“少他媽說這些沒用的,你就說能不能救?”

“能呀。”諾拉站起身,歪著腦袋,笑容依舊燦爛,“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一百萬黑晶,或者等價值的詭物材料、稀有藥材、神性物品……什麽都可以,隻要價值足夠,我都不挑。”

一百萬黑晶!

說的就好像沒多少錢一樣,這些年來磐石小隊出生入死攢下來的家底全掏出來也沒五萬黑晶。一百萬,把他們所有人賣了都湊不到這個錢。

“你在玩我們是嗎?”夏桃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相傳這些行商向來喜歡玩弄他們的客戶,但又拿這些行商毫無辦法。

“荒原上能一口氣拿出一百萬黑晶的隊伍不會超過二十支。就連那些盤踞在巢穴裏的頭目也要考慮一下值不值得!”

“所以我才說‘或者等價值的東西’嘛,”諾拉攤了攤手隨意地說道,“你們身上有沒有什麽祖傳的寶貝?或者……某些特殊的東西?”

她說最後半句話的時候,眼神有意無意地瞟過了陳柏。

不單是陳柏察覺到了視線,還有石峰。

他向前半步,擋在陳柏和諾拉之間,低沉著聲音,“我們沒有你說的那些東西,價格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哎呀呀,這位大叔,你難道是在菜場買大白菜嗎?”

諾拉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這可是一條人命呢,我要價一百萬,已經很公道啦。”

“公道個屁!”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史大壯也忍不住罵道,“一百萬都夠我在巢穴裏買一條街的鋪麵了!”

“所以呢?”諾拉似乎是將他們所有人拿捏得死死的,“在你們的眼中難道不值一條街嗎?”

史大壯噎住了。

值嗎?

試問磐石小隊的每一個人,都會毫不猶豫地說“值”。魏橫是他們出生入死的兄弟,更是他們的家人,別說是一條街,哪怕是拿整個巢穴來換魏橫的命,他們都不換。

可現實是,他們真的沒有一百萬。

那麽,難道真的要像諾拉所說,看就這麽眼睜睜看著魏橫死去而無所作為嗎?

“那如果我們現在拿不出來,”石峰深吸一口氣,“能不能先欠著?我拿我們磐石的名譽擔保,立契約,以後連本帶利地還你。”

諾拉笑了。

笑容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憐憫與玩味。

“大叔,你這話說的,我們做行商的,整個荒原到處地跑,哪有什麽閑工夫做慈善?”

“呀!”諾拉肩膀上的古怪生物也像是在應和一樣,叫了一聲。

諾拉摸了摸它那毛茸茸的腦袋,繼續說:“你們要是實在支付不起這個價格,我這裏倒有一個折中的法子,你們要不要聽?”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她的身上。

“由【歡愉】在上見證,我們來做一個小小的交易。”

諾拉目光終於毫不掩飾地落在了陳柏的身上,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目光,火熱的就像是蘿莉控大叔看上了鄰家脫光光的蘿莉,再也挪不開眼睛般火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