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煉成神,你真當我是礦奴?

第二章 特別稅

陳柏剛把黑刀別在腰間,就聽見鐵皮屋外麵傳來熙熙攘攘的哭喊聲。

他下意識地將那份不知來處的報告往褲兜裏一塞,暫時拋在了腦後。

“老不死的東西,老子讓你交特別稅你還敢還嘴?活膩歪了你。”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丟到荒原裏去喂詭物?”

陳柏悄悄扒在門縫裏往外看,隻見鄰居王嬸家的土坯牆被踹塌了一角,破陶碗碎了一地,臭醃菜混著泥土的氣味,順著腥氣彌漫開來。

王嬸癱在泥地裏,抱著頭哭,幾個青壯力正對著她拳打腳踢,眼神凶狠,毫無憐憫。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斧頭幫那幫行者。

陳柏順著痕跡向外看去,果然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斧頭幫的小隊長王坤。

這人身材厚實,上半身光著,右臂紋著一條歪歪扭扭的青龍,胸口一道道猙獰的傷疤,是常年與詭物廝殺留下的戰績。

在各大洲各大郡內都有不少行者,他們最開始三五成群,先是組成一支行者小隊,等到發展大了,數目達到十數人之後,便可以成立一個幫。

這時候,有實力的行者便會和當地轄區的治安隊合作,幫派幫助治安隊征收下郡居民的稅收。

而治安隊隻負責按照上郡規定的數額收錢,而幫派如果能多收,多出來的那部分便歸幫派自己。

而這樣一份工作,對於這些成天在荒原裏刀口舔血的行者來說,簡直既安逸,又舒服。

要知道,對付這些軟弱的居民,可比外麵那群詭物要輕鬆得多,因為不聽話的,隨手殺了就是。

“老爺,我們上周不才交了月稅嗎?我們家真的沒錢了啊。”王嬸哭喊著說道。

“上周是上周的,這是這個月的‘特別稅‘”

王坤身後的瘦猴冷笑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告示,一把丟在老人臉上,“也不多收,就五個黑晶,交不起就把你兒子賣到礦區裏去!”

五個黑晶?

陳柏眉頭當即皺起,五個黑晶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一戶三口之家一個月不用擔心吃喝,意味著陳柏要在礦上沒日沒夜幹上他一個星期,意味著一瓶特效藥的價格。

“去,進去找找還有沒有值錢的東西。”

王嬸被打得抱頭鼠竄,王坤揮了揮手,兩個手下立刻衝進王嬸家,翻箱倒櫃,很快就扛著一袋粗糧、幾個破銅罐出來了。

“嘖,王嬸,我就說還有不少好東西嘛,你非得藏著掖著,整這麽麻煩,還平白挨了一頓打,多虧啊!”

“不要,不要!求你們了,那是我們家的種糧啊!”王嬸絕望地伸出手。

然而王坤並不理睬她,他將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了陳柏家的土坯房上,眼睛微微眯起。

“走,抓緊時間,天黑前全部收完。”

糟了!

陳柏心中一沉,他之前為了給母親買特效藥已經掏空了家中的餘錢,甚至還欠上王坤一些。

哪怕他這些天拚了老命地在礦場裏挖礦,也隻是勉強填補上債務,能夠讓他基本飲食不愁而已。

他現在哪來的錢去交這狗屁特別稅?!

可王坤可不會看他們這些人有多可憐就心生同情,對於他這樣的武者,普通人在他們眼中就是純粹的耗材,與其心疼他們,不如操心今天自己要吃什麽。

“喲,阿柏在家啊?”

王坤走到門口,抬手敲了敲破木門,語氣帶著虛偽的客氣——這些天陳柏買的特效藥都是從他那拿的,他賺了不少回扣,之前還擔心陳柏選上,不敢來找事。

現在陳柏落選,他自然無所顧忌了。

陳柏沉默片刻,扯出一張難看的笑臉,打開門:“坤哥,有事?”

“聽說你前些日子拿了九項滿分?厲害啊。”王坤上下打量他,眼神裏帶著輕蔑,“今天選拔結果出來了吧?選上了沒?”

陳柏攥了攥手,低聲道:“沒選上。”

“唉,可惜了,人各有命,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王坤故作歎息道,深切表達了對陳柏落選的可惜。

陳柏低著頭,沒說話,若是自己沒落選,如今哪會讓這王坤在自己麵前狺狺狂吠?

拳頭在手中緊了又緊,再給他些許時日,他一定要將王坤這條老狗一刀了結。

王坤目光掃過陳柏,注意到他腰間別著的黑刀,眼睛咕嚕地轉了一圈,譏誚道:“怎麽?這是讀書讀不成想要去當行者討口飯吃啊?”

不等陳柏說話,王坤的手下人都不由得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就這小子還想去當行者,細胳膊細腿的這不是送嗎?”

“哎,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雖然隻是個凡骨,但人家可是堂堂正正的高才生哦——”

戲虐的聲音拉的老長,大家都在歡快地笑著,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

“說正事吧。”王坤忍著笑聲將話鋒一轉,拍了拍陳柏的肩膀,“今天來收特別稅,你家也得交。看在你之前照顧我生意的份上,我給你個麵子,緩七天交,不過得加點利息。”

陳柏心裏一緊:“多少?”

“不多,七日後交十塊黑晶。”王坤笑得得意,眼裏滿是貪婪。

十塊黑晶!

王坤這是吃定了他們一家!

他現在連一塊黑晶都拿不出來,七日後要交十塊,根本是逼死他。

然而他隻能死死忍著。

因為王坤是二階的武者,殺他跟屠狗一樣簡單,他根本反抗不了。

“怎麽?不願意?”王坤挑眉,語氣冷了下來。

“願意,願意,坤哥的話我哪裏敢不聽。”

陳柏連忙點頭,僵硬地擠出笑臉,把頭壓得更低,“多謝坤哥寬限,七日後我一定交。”

交你個頭,我打爆你的狗頭還差不多!

“這就對了。”

王坤滿意地笑了,拍了拍陳柏的肩膀,眼神往屋裏瞟了一眼,看見躺在**的陳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我說啊,你與其去送命,不如白天去礦上當你的年度優秀員工,風風光光的,晚上來我這邊當狗,表演幾個雜耍,說不定我一高興還能賞你幾塊黑晶。”

“這就不勞煩坤哥了,我自會湊齊黑晶。”陳柏幾乎是咬著牙齒說道。

說完,王坤大笑著轉身,帶著手下揚長而去,留下滿地狼藉和哭泣的王嬸。

實力為尊,敗者為奴,這就是這個世界最真實的法則。

天下如此,他怨不得人,但命格在手,待他武道通神,往日種種,都將一並清算!

王坤一走,一直躲在遠處的阿傑和鐵牛紛紛跑了上來,他們兩個鼻青臉腫的,一看就是挨了打。

“你們這是被王坤那條老狗打了?”陳柏看著兩個從小玩到大的夥伴,心中不由一酸。

“我們沒事,就挨了一頓打而已,那老狗也奈何不了我們。”鐵牛自豪地說道。

“柏哥,王坤那混蛋沒把你怎麽樣吧?”阿傑接著問道,他們兩個就是野孩子,沒爹沒娘。王坤想向他們征稅,他們往林子一鑽,就是不交又如何?無非是被抓到了痛打一頓而已。

但陳柏不行,他母親還在,是無論如何都走不了的。

陳柏搖了搖頭,鐵牛他們雖然夠義氣,但畢竟隻是普通人,活著已經極其艱難,又怎麽能將他們牽扯到自己這些破事裏來?

瞥見陳柏腰間的黑刀,阿傑那靈光的腦袋瓜子瞬間想到了陳柏要去幹什麽。

“陳柏,你不會要去當行者吧?”

陳柏見自己誰都瞞不過,隻好歎了一口氣承認道:“是。”

“行者?陳柏,那可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啊,你萬一出了事,阿姨怎麽辦?”

聞言,鐵牛不禁焦急地說道。

“可光靠挖礦,我賺不到給我媽治病的錢。既然我考不進上郡,那我隻能去當行者,先把錢給賺到再說。”

“真的沒辦法了嗎?我和鐵牛想辦法給你再湊一湊。”阿傑拚命思考著辦法,他不想看著自己的夥伴就這麽去送死。

“如果有辦法,我又怎會走這條路?”

荒原啊,那是他僅在教科書上看見的地方,書上寫著,那裏終年被深深的迷霧籠罩,稍有不慎,便會被迷霧之中潛藏的詭物奪取生命。

但風浪越大,魚越貴,下郡每年因此而死的行者不計其數,但靠著此一夜暴富的人也不少。

他才十八歲,自然也會害怕,會不舍。

他會害怕荒原之上危險的詭物,更會害怕自己拚盡全力也無法取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但他明白,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隻能全力以赴。

陳柏帶著歉意看向兩人:“所以,我求你們一件事。”

兩個小夥伴見陳柏意已決,明白陳柏這家夥隻要下定決心,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說。”

“這段時間,幫我照顧一下我媽。”

“你有病啊,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你跟我們客氣啥。”鐵牛笑著罵道,碩大的拳頭不輕不重地砸了一下陳柏的肩頭。

“我們兩個野孩子,要不是阿姨,我們倆早就餓死在街頭了,我們照顧阿姨不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嗎?”

阿傑也笑了一聲說道。

“唉!阿傑,你什麽時候都會用成語了?!”

鐵牛腦袋瓜子笨,一直識不得幾個大字,但他們三人中也就陳柏一個文化人,可阿傑眼下一連用了兩個他聽都沒聽過的成語,不禁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理應如此。”阿傑驕傲地說道。

“嘿!”鐵牛不服了,他雖然腦袋笨但力氣大,今天非得教訓一下阿傑。

“哦對了,阿姨有我們好吃好喝地照顧著,絕對讓你放心!”

“謝謝你們。”陳柏感激道,“等我混出頭來,拿到了錢……”

“行啦!廢話真多,滾蛋吧!”

阿傑嘻嘻地笑道,再一次躲開鐵牛的猛撲。

“那我走了。”

陳柏認真地點了點頭,當即背過身子向遠處走去。

“一路順風,陳柏!”

兩個夥伴齊聲喊道。

少年沒有回頭,伸出手揮了揮。

他的影子在空曠的土地上拉的極長,顯得十分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