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迷失
他醒來的時候,麵前有兩顆石頭,一顆是大些的石頭,另一顆是小些的石頭。
陳柏撐起身子,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黑刀還在,可他的身邊卻空****的。
石峰呢?趙烈呢?夏桃,史大壯,還有重傷修養的魏橫呢?
他們去哪裏了?
陳柏壓低聲音喊了一句:“峰哥?”
霧氣在麵前翻湧著,比他睡著前要更加濃鬱。
陳柏的心髒猛地一沉,他環顧四周——他不清楚自己睡了多長時間,反正地上還殘留著陰犬幹涸發黑的血液,以及篝火熄滅後殘留的一點焦痕。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還留有餘熱。
“趙烈!夏桃姐!大壯!”
陳柏聲音大了一些,傳進霧裏,很快便被吸收、吞沒,連個回聲都沒有。
人沒走多久還是?陳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蹲下身仔細觀察起四周,九項考核中就包含了偵察的考核。
亂石和泥土上有著雜亂的腳印,但大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東邊。
他湊近鼻子仔細聞了一聞,發現應該是不久前留下的,不過這些腳印大都太淺了。
他們真的走了。
陳柏皺眉,為什麽沒有叫醒他?
就在這時,陳柏的目光落在了他剛才躺過的那塊扁平大石頭的石麵上,似乎被人用刀劃了幾個字。
抱歉。
沒有其他痕跡了。
仔細瞧去,筆跡倉促,甚至有些扭曲。
他沒有見過石峰他們的字跡,但想來也沒有其他可能性了。難不成是認為他和諾拉做了交易,覺得他成了一個潛在的麻煩?
石峰他們帶著魏橫,隊伍移動速度不會太快,那他該追嗎?
陳柏無言,重新撇了一眼足跡,隨即轉頭踏向了西邊。
霧更濃了,他盡量保持著方向沒有偏移,半個時辰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看著地上有淺有深的足跡,以及邊緣那些拖拽的痕跡。
果然,之前的足跡瞧著就不對勁,在拖著魏橫的情況下,足跡怎麽可能這麽淺?
然後,他便看見了一隻插在地麵上的棱刺,那是夏桃的東西。
“莫非,這是他們給我的留下的考驗嗎?”
陳柏皺眉,有些不解,那他們這是要去哪裏?
他沿著腳印繼續走著,再一次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辨認,碎石增多,道路的兩側出現了一些扭曲的,灰黑色的低矮灌木叢。
而腳印也開始變得模糊、雜亂,最後徹底消失了。
陳柏停下腳步,他仔細打量著四周,並沒有發現像之前一樣明顯的線索,而周身的迷霧愈發地濃鬱,稍有不慎他便會迷失在迷霧之中。
【模擬】
熾焰在他的手中騰起,周圍的灰霧當即被驅散,他也便能看到四周更多的細節。
【剩餘時間:8分09秒】
時間不多,他需要謹慎使用。
繼續向前走,他開始每隔一段距離就在地上用黑刀劃下一道標記,直到他看見了那棵樹。
遠遠地看上去,那是一顆巨大的、沒多少葉子在上麵的怪樹,樹幹扭曲如同痛苦掙紮的人體,枝椏光禿禿地刺向天空,極其詭異。
更加令他心悸的是,樹上吊著一個人影,在那邊晃呀晃。
陳柏瞬間繃緊身體,將熾焰收入體內,黑刀橫在身前,緩緩向側麵移動,試圖繞開。
吊著的人影似乎動了動,然後一個微弱,沙啞卻帶著熟悉感的呼救聲飄了過來。
“來人啊……救命……有沒有人……來幫幫我?”
他腳步一頓,這聲音,他不久前還聽過。
是諾拉·海耶斯,那個蘿莉!
陳柏皺起眉頭,諾拉?她怎麽會在這裏?還被吊在樹上?
一瞬間,陳柏想到了無數種可能,最後他無比肯定這一定是陷阱。他立即轉身,朝著記憶中的路線往回走去。
“救……命啊……好難受……要死了……諾拉要壞掉了……”
諾拉的聲音似乎帶著哭腔,斷斷續續,聽起來淒慘無比,“有沒有好心人……求你了……”
陳柏沒有動搖,堅定不移地往回走去。
原因有三:諾拉實力強大,能一瞬間定住石峰所有人,他是萬萬不信有什麽東西能隨便困住諾拉,再之若連諾拉都解決不了的東西,他上去也是送,最後,正如石峰之前所說能少和行商再打交道便少打交道。
然而,隨著他踏上來路,一個更加嚴肅的事實擺在了他的麵前。
哪怕熾焰在手中騰起,陳柏發現原先做的標記也全都消失一空,而霧氣似乎扭曲了空間感,走過的路徑在腦中隻剩下了模糊的片段。
迷失了。
徹徹底底地迷失在了迷霧之中。
【剩餘時間:4分31秒】
不能慌,越到這種情況也就越不能慌亂,慌了就是死路一條。
既然失去了方向,那他幹脆也就熄滅了熾焰,剩餘的時間需要留到最危險的時候使用。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走了一個小時,也可能走了三個小時,直到他聽見熟悉的聲音時,冷汗在他的腦門上浮現。
“救命……救命啊!”
他看著矗立在遠處迷霧中的詭異枯樹,心中不覺一怔,他又回來了!
怎麽可能?糾結了一瞬,陳柏咬了咬牙,再接著浪費體力下去說不定到死也沒法走出去,那麽他也隻能前去枯樹底下一探究竟。
在大約十米左右的位置,陳柏終於勉勉強強地看清了那個被吊在樹上的身影。
確實是諾拉。
那身綴滿鈴鐺的異族服飾淩亂不堪,亞麻色的卷發髒兮兮地貼在臉上,小臉滿是淚痕。
她被一根暗紅色的,大約有拇指粗細的繩子捆住了腳踝,倒吊在粗壯的橫枝上,而她肩頭上那隻黑色生物卻不見了蹤跡。
“諾拉?”
陳柏沒在靠近,揚聲問道。
“啊!是你是你!”
諾拉就像是聽到了天籟一樣,努力地扭過腦袋,接著她壓低聲音說道,“噓!小聲點,別把附近那隻壞老虎吸引過來了!”
她一如之前一樣誇張地比畫著。
陳柏不動,他不確定這丫頭嘴裏有多少東西是真的,但他還是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老虎又是什麽東西?”
“我……我離開你們之後,聽見了別的地方有人在呼喚我,本來想著抄近路去的,接過遇上了一隻好大好大的霧影虎!
小影子被嚇跑了,我又打不過,隻能跑,不小心踩中了這個陷阱。”
諾拉委屈地解釋道,“這個繩子好奇怪,我怎麽都弄不開!我吊在這裏一天一夜了,腦袋好暈,我要壞掉啦。
陳柏,求你了,別傻愣在那裏了,快來幫我解開它吧!”
一天一夜?陳柏皺起了眉頭,他向後退了一步,而且,自己明明從來都沒有告訴諾拉自己的名字,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那你知道為什麽我無法離開這裏嗎?”陳柏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諾拉歪著腦袋,似乎在很努力地思考著:“唔,我知道了,這裏可能是一個陣法,而我所在的地方可能是陣眼,你若能夠將我放下來,我或許能夠破壞陣眼帶你出去。”
“原來是這樣嗎?”陳柏若有所思。
“抱歉,我無法相信你,”陳柏竟然就地坐了下來,微笑著看向諾拉,“不過,隻要你願意答應我一個要求,我便將你放下來。”
“什麽要求?”諾拉淺金色的眸子裏浮現好奇之色。
陳柏思考了一下說道:“我們來做一個交易吧,由【歡愉】見證。”
“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