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丹藥的誘惑
熊奎的怒吼,如同兜頭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甲板上所有醉醺醺的禦獸宗弟子。
馬坤手裏的酒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看到長老那張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酒意瞬間醒了一大半,嚇得一個激靈,連忙鬆開了摟著王玄的手,站得筆直。
其他弟子也都紛紛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一個個低著頭,噤若寒蟬,再無剛才半分的豪邁。
“好,好得很啊!”熊奎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這幫不成器的東西,怒極反笑:“老子讓你們來幹什麽的?啊?是讓你們來跟仇人喝酒吃肉,稱兄道弟的嗎?”
“長老,我們……”馬坤想解釋,卻被熊奎一個殺人般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都給我滾回去,麵壁思過一個月,誰再敢喝一口酒,老子打斷他的腿!”熊奎厲聲喝道。
“是,長老。”
一群弟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片是非之地,連看都不敢再看王玄一眼。
轉眼間,甲板上便隻剩下了王玄和熊奎兩人。
熊奎緩緩轉過身,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玄,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小子,你倒是好手段啊。”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王玄卻像是沒看見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他慢悠悠地收拾著桌上的殘羹剩酒,一臉惋惜地說道:“唉,真是可惜了,這上好的靈酒烤肉,還沒吃完呢。熊長老,要不要坐下來喝一杯?”
“喝你媽的杯!”熊奎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他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王玄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元丹境的恐怖威壓,如同山洪暴發,狠狠地壓在王玄的身上。
“小子,別跟老子耍這些花樣!你以為用一點丹藥美酒,收買幾個不成器的弟子,就能高枕無憂了?我告訴你,進了我禦獸宗的地盤,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這裏有這裏的規矩!”熊奎的臉幾乎要貼到王玄的臉上,那灼熱的鼻息,噴得王玄滿臉都是。
麵對這近乎羞辱的威脅,王玄的臉上,卻依舊沒有半分的懼色,他甚至還有心情笑了一下。
“熊長老,火氣這麽大,對修行可不好。”
他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我看長老您周身氣息燥熱,真元之中火意升騰,修煉的應該是火係的功法吧?”
熊奎一愣,下意識地鬆開了手,他搞不明白這小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是又如何?”他冷哼一聲,戒備地看著王玄。
“不如何。”王玄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皺的衣領,慢悠悠地說道:“我手上,剛好有一個丹方,名為‘赤炎歸元丹’。”
“這丹藥,乃是上古一位火係大能所創,專門針對修煉火係功法的修士。服用之後,不僅能提純體內的火係真元,更能讓真元與肉身完美融合,達到‘火煉真身’的境界,實力憑空暴漲三成不止。”
王玄看著熊奎那漸漸變色的臉,繼續不緊不慢地加碼:“最關鍵的是,此丹還能洗滌火毒,化解因為修煉火係功法而積累在體內的隱患,對於突破瓶頸有奇效。”
“不知道,熊長老對這個丹方,有沒有興趣?”
王玄的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熊奎的心坎上。
他修煉的,正是禦獸宗的鎮派功法之一《夔牛烈焰功》,此功法霸道無比,威力巨大,但弊端也極為明顯。
那就是火毒攻心,越到後期,體內的火毒積累得越多,不僅會影響心性,讓人變得暴躁易怒,更會成為突破境界時最大的心魔與障礙。
熊奎困在元丹境初期,已經有數十年了,遲遲無法突破,正是因為體內的火毒已經積重難返。
他想了無數辦法,求了無數丹藥,都收效甚微。
而現在王玄竟然說,他有能夠解決這個問題的丹方?
一瞬間,熊奎的心髒,不爭氣地狂跳了起來。
貪婪、渴望、懷疑、理智……種種情緒在他心中瘋狂交戰。
他死死地盯著王玄,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魔鬼。
他知道這一定是這小子的陰謀,是他的糖衣炮彈,是想用這個虛無縹緲的丹方,來動搖自己的決心。
不能信!
絕不能信!
熊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幾乎要破土而出的欲望,他冷笑一聲,試圖用嘲諷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赤炎歸元丹?嗬嗬,小子,你編故事的本事,倒是不小。這種隻存在於傳說中的丹藥,你以為老子會信?”
他擺出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收起你那點小聰明吧,老子不吃你這一套!”
“哦?不信嗎?”王玄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遺憾。
他手腕一翻,一株通體赤紅如火,形如珊瑚,表麵還燃燒著一簇永不熄滅的金色火焰的靈草,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這是……”熊奎的眼珠子,瞬間瞪圓了,呼吸都停滯了。
“地心火蓮,煉製赤炎歸元丹最重要的一味主藥。”王玄將那株靈草在熊奎麵前晃了晃,那金色的火焰,映照得熊奎的臉龐忽明忽暗。
“唉,既然熊長老不需要,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王玄歎了口氣,作勢就要將地心火蓮收起來。
“那弟子也隻好等到了禦獸宗,再問問其他長老,或者宗主大人,有沒有人對這‘赤炎歸元丹’感興趣了。”
“畢竟這地心火蓮,萬年難遇,放久了藥效流失,可就太可惜了。”
王玄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熊奎的天靈蓋上。
問其他長老?問宗主?
熊奎的腦子裏嗡的一聲,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的那些競爭對手,在得到這丹藥後,修為突飛猛進,將自己遠遠甩在身後的場景。
他仿佛已經看到,宗主在服用了丹藥,突破到更高境界後,對自己這個辦事不力的長老,露出失望眼神的模樣。
不,絕不能!
這個機緣是我的,隻能是我的!
那一瞬間,所有的計劃,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理智,都被一股名為“貪婪”的熊熊烈火,燒得一幹二淨。
“等等!”
在王玄即將把地心火蓮收回儲物袋的前一刻,熊奎終於忍不住,聲音嘶啞地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