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天賜良機!
這道聲音並不響亮,卻仿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
正處於暴怒中的孫管事,聽到這聲音後,身體猛地一僵,那隻已經快要抓到王玄麵門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猙獰與憤怒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駭然與惶恐。
廣場上所有弟子也都循聲望去,隻見煉藥堂二樓的雕花木窗邊,不知何時站了一位身穿月白色煉藥師長袍的老者。
老者須發皆白,麵容清瘦,眼神深邃,手中還握著一卷古舊的丹方,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濃濃的藥香和久居上位的威嚴。
“劉副堂主!”孫管事看清來人後,嚇得魂都快飛了,連忙收回手,對著二樓的方向深深一揖,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到極點的笑容。
“不知副堂主在此,小人該死,驚擾了您老的清淨,還望您恕罪!”他的腰彎成了九十度,姿態謙卑得像是一條見了主人的哈巴狗,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劉副堂主?
王玄心中也是一動。
他想起來了,原身的記憶中,確實有這麽一號人物。
此人名為劉滄,是煉藥堂三位副堂主之一,地位尊崇,權力極大。
據說有一次劉滄為了尋找某種特殊的靈藥,曾親自去過靈藥園,王玄當時作為雜役,遠遠地見過一麵。
沒想到,今天竟然會在這裏再次遇到他!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王玄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謀劃能否成功,自己的身家性命,全看能不能抓住眼前這個機會了!
二樓的劉滄沒有理會孫管事的諂媚,他那雙深邃的眼睛,隻是淡淡地掃過下方,最終落在了王玄的身上,緩緩開口問道:“剛才是你在喧嘩,說有二十年份的靈藥要獻上?”
不等王玄回答,一旁的孫管事立刻搶著開口,指著王玄如同惡狗告狀一般,急切地說道:“劉副堂主,您可千萬別信這小子的鬼話,他叫王玄,是我們靈藥園一個出了名的廢物,平日裏好吃懶做,不務正業,今天更是曠工一天,不知跑到哪裏鬼混!”
“他現在跑到煉藥堂來大放厥厥詞,我看他根本就是想嘩眾取寵,擾亂煉藥堂的秩序,至於什麽二十年份的靈藥,純屬子虛烏有,他一個窮雜役,連飯都快吃不上了,怎麽可能拿得出那種寶貝?依我看就該把他抓起來,重重責罰,以儆效尤!”
孫管事口沫橫飛,將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髒水都往王玄身上潑,試圖將自己剛才的失態完全歸咎於王玄的胡鬧。
周圍的弟子們聽了,看向王玄的眼神也再次充滿了鄙夷。
畢竟,比起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雜役,他們顯然更願意相信孫管事這位靈藥園的掌權者。
麵對這番顛倒黑白的汙蔑,王玄卻出奇的冷靜。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急著辯解,而是等到孫管事說完,才對著二樓的劉滄再次深深一躬,用一種帶著委屈和不甘的語氣朗聲說道:
“啟稟劉副堂主,弟子所言,句句屬實,弟子之所以有這兩株靈藥,並非偷來搶來,而是弟子家中祖傳之物!”
他開始講述自己早已編好的故事,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弟子家中世代都是采藥人,祖上曾僥幸得到兩株珍稀靈藥的種子,一直悉心培育。直到不久前,這兩株靈藥才終於達到二十年份,長勢喜人。”
“家父家母惦念弟子在宗門修行不易,便托人將靈藥送來,囑咐弟子,一定要將此等寶物獻給宗門內德高望重的長輩,以求能得到長輩的些許指點和庇護。”
“弟子本想低調行事,誰知剛到煉藥堂門口,便被孫長老百般刁難,認定弟子是來搗亂的騙子,甚至要對弟子出手。”
“弟子百口莫辯,情急之下,才不得不高聲呼喊,隻為能讓自己的孝心和對宗門的敬意,被堂內的長老們知曉。弟子若有半句虛言,甘願受任何責罰!”
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有理有據。
既解釋了靈藥的離奇來曆,又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孝順懂事、卻被惡人打壓的可憐形象,順便還把孫管事襯托成了一個仗勢欺人、蠻不講理的惡霸。
“你胡說!”孫管事氣得臉都綠了,他沒想到王玄的嘴皮子竟然這麽利索,三言兩語就把黑的說成了白的。
劉滄眉頭微皺,他活了這麽大歲數,什麽樣的人沒見過。
他自然不會完全相信王玄的一麵之詞,但也不會盡信孫管事的汙蔑。
他揮手製止了還想叫嚷的孫管事,目光如炬地盯著王玄,沉聲道:“說得倒是不錯,不過,空口無憑。你現在,就把你說的靈藥拿出來,讓老夫看看。”
“若真如你所說,是二十年份的珍品,老夫自會為你做主。可你若是敢拿幾根雜草來糊弄老夫,欺上瞞下,擾亂宗門,哼,那後果你自己掂量。”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王玄心頭。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考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有懷疑,有好奇,有等著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王玄迎著劉滄審視的目光,臉上沒有半分畏懼。
他挺直了腰杆,在萬眾矚目之下,緩緩打開了手中那個看似破舊的布包。
隨著布包的展開,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精純的藥力,瞬間彌漫開來!
一株通體赤紅,花瓣宛如燃燒的火焰,散發著灼灼熱氣正是炎心花!
另一株根莖虯結,表麵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白霜,絲絲寒氣縈繞其上,正是寒脈根!
最重要的是,這兩株靈藥周身都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光暈,那是藥力充盈到極致,年份足夠久遠的表現!
其品相之完美,藥氣之濃鬱,遠非尋常的十年份靈藥可比!
“嘶。”
廣場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天呐,真的是年份久遠的靈藥!”
“這光澤,這藥氣絕對超過了十五年,說是二十年份,一點不誇張!”
“這小子他竟然真的拿出來了?”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駭然,看向王玄的目光徹底變了。
而站在二樓的劉滄,在看到那株寒脈根的瞬間,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表情驟然凝固!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猛地瞪得渾圓,呼吸都為之一滯,身體甚至因為激動而微微前傾,死死地盯著王玄手中的那株靈藥。
寒脈根,二十年份的寒脈根!
就是它!
就是這個東西!
半個月前,他與丹器閣的一位老對頭打賭,要在三個月內煉製出一爐冰魄丹。
其他藥材他都已湊齊,唯獨缺了一味最關鍵的主藥——至少十五年份的寒脈根!
此物本就稀少,高年份的更是有價無市。
他發動了所有人脈,耗費了大量資源,都尋而不得,眼看就要輸掉賭約,丟了天大的麵子。
可現在,這夢寐以求的東西,竟然就這麽突兀地出現在了一個雜役弟子的手中!
這簡直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巨大的驚喜如同浪潮般席卷了劉滄的心頭,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狂跳。
“好,好啊!”
劉滄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撫掌大笑起來。
他看向王玄的眼神,瞬間從審視變成了炙熱,那感覺,就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了一塊肥肉。
笑聲過後,他的臉色猛地一沉,目光如刀子般射向早已麵如死灰的孫管事。
“孫德才!”劉滄冷喝一聲。
“小人在!”孫管事嚇得一哆嗦,差點癱軟在地。
“你好大的狗膽!”劉滄的聲音冰冷刺骨:“身為靈藥園管事,不思為宗門盡心,反而在此仗勢欺人,顛倒黑白,險些讓宗門錯過如此寶物,讓忠心弟子蒙受不白之冤!你這管事,我看也不必再當了!”
他大袖一揮,聲音傳遍全場:“從今日起,革去孫德才靈藥園管事之職,降為普通雜役,罰俸三年,自行去戒律堂領罰!”
此言一出,孫管事如遭雷擊,整個人徹底癱倒在地,麵無人色,口中喃喃道:“不要啊,副堂主。”
然而,劉滄根本懶得再看他一眼。
他轉過頭,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和煦如春風般的笑容,對著下方的王玄溫和地招了招手。
“這位小友,老夫剛才多有得罪,還望見諒。不知可否賞個臉上來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