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就這?這他媽是哪門子賞賜啊!
禦獸宗馬長老那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如同平地驚雷,在整個院落群上空回**。
那聲音裏充滿了絕對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霸氣,仿佛已經認定了,這最好的主院,非他禦獸宗莫屬。
一時間,所有長老,包括那些剛剛趕到,尚未搞清楚狀況的其他宗門弟子,都將視線聚焦在了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之上。
煉器宗的山羊胡長老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傀儡宗的美婦則是掩嘴輕笑,準備看馬長老的笑話。
就連失魂落魄的煉藥宗副宗主,也下意識地抬起了頭,麻木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一息……
兩息……
三息……
那扇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朱漆大門,紋絲不動,裏麵靜悄悄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馬長老臉上的笑容,緩緩僵住。
“嗯?”
他皺了皺眉,又運足了氣,吼得更大聲了。
“熊威,熊霸,你們兩個兔崽子,耳朵聾了嗎?滾出來!”
這一次,終於有了動靜。
但動靜傳來的方向,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前方那座氣派的主院。
而是身後。
“師父,我們在這兒呢……”
一個帶著幾分心虛,又夾雜著一絲興奮的聲音,從眾人身後那片最偏僻,看起來靈氣最稀薄的角落院落裏弱弱地響起。
所有長老齊刷刷地轉過頭。
隻見,在那座看起來跟雜役住所差不多的破敗院子裏,呼啦啦地衝出了一群身材魁梧的禦獸宗弟子。
為首的正是熊威和那個被打得鼻青臉腫,此刻卻一臉傻笑,仿佛占了天大便宜的熊霸。
他們正興高采烈地朝著這邊跑來,一邊跑還一邊激動地喊著。
“師父,您要賞我們什麽好東西?”
“是不是看我們這次這麽給宗門長臉,要獎勵我們丹藥?”
整個場麵,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馬長老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最後,徹底化為了一片鐵青。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指了指那座最好的主院,又指了指自己那群從犄角旮旯裏鑽出來的寶貝徒弟,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們……怎麽會在那兒?”
“噗嗤!”
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聲,打破了這尷尬的寂靜。
傀儡宗那位體態豐腴的美婦,笑得花枝亂顫,胸前波濤洶湧,幾乎要將衣襟撐破。
“哎喲,馬長老,這就是你說的實至名歸呀?這位置可真是……風水寶地,冬暖夏涼呢!”
她的聲音嬌媚入骨,但話語中的嘲諷,卻像一根根鋼針,狠狠紮在馬長老的心上。
“你!”馬長老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惡狠狠地瞪了美婦一眼,然後將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到了自己那群不爭氣的弟子身上。
“一群廢物,老子的臉都被你們丟光了!”
他大步流星地衝了過去,看那架勢,仿佛要將熊威熊霸兄弟倆生吞活剝。
其他幾位長老,除了煉藥宗副宗主依舊失魂落魄外,全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看來這最好的院子,還是跟我宗有緣啊。”煉器宗那山羊胡長老得意洋洋地捋著胡須,邁著四方步走了出來。
然而,傀儡宗的美婦卻搶先一步,擋在了他的麵前。
“馬長老的笑話看完了,也該輪到我們了。”她對著山羊胡長老拋了個媚眼,隨即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足以讓男人骨頭都酥了半邊的聲音,嬌滴滴地呼喚道。
“我傀儡宗的寶貝們,都出來吧,讓各位師叔師伯們瞧瞧,咱們占了多好的地方。”
她的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傳遍了整個院落群。
下一秒。
比之前禦獸宗弟子所在地,還要更偏更破,甚至院牆都塌了半邊的某個院子裏,傳來了一陣**。
“師父,我們在這兒!”
一群看起來頗為機靈的傀儡宗弟子,滿臉興奮地跑了出來,那模樣與之前的禦獸宗弟子如出一轍。
傀儡宗美婦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那雙能勾魂奪魄的桃花眼,死死地盯著那座比豬圈好不了多少的院子,嬌軀氣得微微發抖,塗著鮮紅蔻丹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肉裏。
“哈哈哈哈!”
這次,輪到煉器宗的山羊胡長老放聲大笑了,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妙啊,真是太妙了,一個睡牆角,一個住豬圈,你們兩宗的弟子,還真是懂得享受啊!”
天機閣和禦劍門的長老也憋不住笑,一個個肩膀抖動,顯然樂得不行。
“好了好了,都別一個個猜了,太費勁。”
山羊胡長老笑夠了,這才站了出來,大手一揮,對著其餘幾位長老提議道。
“咱們也別藏著掖著了,幹脆一起喊吧,我倒要看看,除了我們煉器宗,還有誰有這個本事,能住進這主院!”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讚同。
當下,除了已經社會性死亡的馬長老、美婦,以及還在神遊天外的煉藥宗副宗主之外,煉器宗、天機閣、禦劍門等四宗的長老,同時運足了靈力,對著院落群齊聲高喝。
“煉器宗弟子何在!”
“天機閣弟子何在!”
“禦劍門弟子何在!”
四道洪亮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聲震四野。
緊接著,讓所有長老都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在那些偏僻、破敗的角落院落裏,呼啦啦地又衝出來四撥弟子。
他們一個個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手裏還都寶貝似的攥著什麽東西,興高采烈地朝著自家師父跑去,嘴裏還興奮地喊著。
“師父,我們在這!”
“師父,您看我換到了什麽寶貝!”
“師父,我們發財了!”
一時間,整個場麵徹底失控。
除了那座被所有人覬覦,此刻卻顯得格外孤寂的主院之外,其他所有的破爛院子,都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六大宗門的長老,全都傻眼了。
他們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濃濃的茫然與不可思議。
這……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最好的院子沒人住,他們這些在各自宗門都是天之驕子的精英弟子,竟然全都跑去搶那些犄角旮旯的破地方住了?
“風子虛!”天機閣的長老最先反應過來,他一把抓住自家那個跑在最前麵的得意弟子,急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為什麽不住主院,跑去那種地方?”
“師父,您不知道啊!”那名叫風子虛的白衣青年,根本沒注意到自家師父那難看的臉色,他一臉興奮地從懷裏摸出一個玉瓶,獻寶似的遞了過去。
“您看,這是我用咱們的備用陣盤,跟煉藥宗那位王玄師弟換的,三品頂階的破障丹啊!”
“什麽?”天機閣長老大驚失色。
而另一邊,其他幾位長老也從自家弟子口中,聽到了類似的話。
“師父,您看,這是王玄師弟送我的,他說我們禦獸宗仗義,以後就是兄弟了!”來自鼻青臉腫卻樂開了花的熊霸。
“師父,我用一柄玄階下品的飛劍,換了這枚丹藥,賺大了!”來自某位禦劍門的弟子。
一時間,整個場中,此起彼伏地響起了王玄師弟和破障丹這兩個詞。
六大宗門的長老們,看著自家弟子那一副占了天大便宜的蠢樣,隻覺得一股股血氣直衝天靈蓋,氣得差點當場心肌梗塞。
尤其是煉器宗和禦獸宗的兩位長老,他們想起了自己剛剛還在為這主院歸屬打賭,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們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莫名其妙!
而就在這片混亂與嘈雜之中,那個一直失魂落魄,仿佛與整個世界都隔絕開來的煉藥宗副宗主,在聽到“王玄”和“丹藥”這兩個詞後,那空洞麻木的眼神,終於緩緩地,有了一絲焦距。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看著那些其他宗門的天才弟子,為了區區一枚三品丹藥就樂得找不著北的模樣。
他從來沒想過,原來丹藥,還能這麽玩?
副宗主心底那顆已經沉入穀底,冰冷死寂的心,竟是在這一刻生出了一絲微弱的,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的火苗。
他猛地轉過頭,將視線死死地鎖定在了那座唯一無人認領,此刻顯得卓爾不群的朱漆大門之上!
“煉藥宗弟子,都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