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既是誠意，也是邀請
蘇婉安靜地聽著，那隻完好的眼睛裏，流露出清晰可見的向往和一絲向往。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依舊被紗布覆蓋的眼眶，輕輕歎了口氣，卻不再充滿絕望。
舒瑤見好就收，沒有繼續講下去，而是起身告辭。
蘇婉看著舒瑤的背影，想要開口挽留，張口了幾次，卻始終沒有說出來，隻是一直坐在那裏，看著舒瑤遠去。
次日，舒瑤帶著自己親手做的豌豆黃和棗泥山藥糕再次登門。
她沒有催促，隻是像分享好東西的朋友一樣，將點心擺在蘇婉麵前，然後狀似無意地提議：“蘇阿姨，今天天氣真好，院子裏的花開得那麽好，我們端上點心，去花園裏坐坐？就我們倆，曬曬太陽，喝杯下午茶。”
蘇婉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手指緊張地蜷縮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畏懼。
陽光，對她而言，已經陌生得太久了。
舒瑤沒有勉強，隻是耐心地等待著，用鼓勵的眼神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蘇婉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深吸一口氣，極其緩慢地、幾乎是試探性地，朝著門口邁出了一步。
舒瑤立刻上前，輕輕挽住她的手臂，給予她無聲的支持。
當蘇婉真正踏出房門，站在陽光下時，她下意識地閉了閉那隻完好的眼睛，身體微微顫抖。
暖融融的光線包裹著她，鼻尖是青草和花朵的清新氣息，耳邊是清脆的鳥鳴。
舒瑤扶著她坐在花園裏柔軟的藤編座椅上，遞上一杯溫熱的、帶著淡淡花香的果茶。
兩人就著精致的點心，喝著茶，看著滿園生機勃勃的景象，低聲閑聊著。
蘇婉緊繃的脊背漸漸放鬆，甚至開口，提起自己丈夫年輕時候的趣事，還有孩子們小時候的故事....
就在這溫馨寧靜的時刻，一聲近乎破音的呐喊，猛地從實驗室的方向炸響，打破了二人間的靜謐：
“成了！成了——！！！”
是薑教授的聲音！
舒瑤和蘇婉都嚇了一跳，循聲望去。
隻見薑教授連白大褂都來不及脫，像一陣風似的從實驗室裏衝了出來。
他頭發淩亂，眼眶通紅，臉上卻洋溢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光彩，手裏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特製的、小巧的透明器皿。
他幾乎是踉蹌著跑到蘇婉麵前，激動得語無倫次：“小婉！小婉！你看！你看！我……我成功了！排異反應……完全解決了！生物測試……完美通過！你看這隻眼睛……你看看！”
器皿裏，浸泡在特殊營養液中的人工眼球，虹膜顏色與蘇婉完好的那隻眼睛幾乎一模一樣。
連細微的血管紋路都模擬得栩栩如生，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命感。
蘇婉看著那隻眼睛，又看看激動得像個孩子似的丈夫，捂住了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帶著一種不敢置信的喜悅，蘇婉聲音顫抖：“成了...成了....我可以看上去跟正常人一樣了....”
薑教授顫抖著手，在舒瑤的協助下，極其輕柔、極其小心地為蘇婉取下了那塊遮蔽了太久的紗布，露出了那空洞的眼眶。
然後，他屏住呼吸，如同進行一項最神聖的儀式，將那隻完美的義眼，緩緩地、精準地安放進去。
過程很短暫，蘇婉緊張得閉上了另一隻眼睛。
“好了”薑教授輕聲說。
舒瑤將一麵小鏡子遞到蘇婉麵前時，蘇婉女士鼓足平生最大的勇氣，緩緩地、顫抖著，睜開了雙眼、
鏡子裏，是一張完整的臉。
兩隻同樣明亮、同樣深邃、幾乎看不出差異的眼睛，正含著激動無比的淚水，怔怔地回望著她。
那隻新裝上的眼睛，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逼真，仿佛它原本就屬於那裏。
蘇婉猛地伸出手，緊緊抱住了同樣老淚縱橫的薑教授，夫妻二人相擁而泣。
良久，薑教授才稍稍平複情緒，一雙布滿老繭的雙手緊緊的握著妻子的手。
蘇婉從巨大的驚喜裏緩過神來，開口道：“這次，我真的會感謝舒姑娘，你和你的故事，把我一步一步拉了出來。”
她抬眸，看著門外的陽光，一雙眼睛閃爍著光芒。
薑教授轉向一直靜靜站在旁邊、帶著欣慰笑意的舒瑤，用力握住她的手，聲音依舊哽咽，卻無比清晰和鄭重：“舒姑娘……不，舒總！授權！我授權給你們！玫瑰庭，還有佳美！這項技術，交給你們了！”
“我履行我的承諾，小婉能夠走出來，我還要這些廢紙做什麽？”
薑教授發絲淩亂，雙目微微發紅，臉上帶著激動的笑意。
“多謝了，薑教授，”舒瑤微笑著起身，“下午我和我的助理會帶著合同過來，您放心，我們給到的分成，一定讓您滿意。”
薑教授擺擺手：“什麽錢不錢的....”
“這錢既是我的誠意，也是我的邀請，”
舒瑤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
“蘇阿姨既然已經能夠走出房門，也必然能走到更遠的地方，看到更多更美的風景，”
蘇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興奮的抬眸，認真地聽著舒瑤的建議。
“這些都需要經費，薑教授，能夠有資格讓您和蘇阿姨後顧無憂，也是我的榮幸，同樣的....”
“如果有時間，我也誠心邀請您和蘇阿姨來玫瑰庭坐坐，看一看我故事裏講述過的這個小小的店，現在是什麽模樣。”
薑教授一臉的嚴肅：“舒總，之前多有冒犯了！這...你這樣...我和小婉怎麽好意思....”
舒瑤溫柔地笑了笑：“我們玫瑰庭也將要建立自己的實驗室，如果有這個榮幸，我們希望邀請薑教授每個月都抽一周時間，來實驗室指點一二...”
薑教授點了點頭：“這算什麽！舒總既然開口了，那老頭子我還有什麽好推辭的！”
舒瑤鄭重地回握薑教授的手：“那我要多謝薑教授了！”
有了薑教授和他的團隊，這樣的實驗室，放眼全國也算得上頂尖！
這將要是玫瑰庭邁向更廣闊未來的，一塊最堅實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