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該回去了
“爸媽去上班了?”
“不是說廠裏批了半個月的假嗎?”
難得領導大方一次,幹嘛不趁機多休息兩天。
再說,馬上都要過年了,就算回去上班也忙不了多長時間。
看出她臉上的疑惑,曆北辰起身走到她麵前,“老一輩的人都這樣,你該習慣了才對。”
“就像我媽和大舅舅,別看平時跟沒事人一樣,私底下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工作上的事。”
“可能要不了兩天就要提往回走的話了。”
聞言,沈易安讚同地點點頭,“也對。”
“在爸媽他們這一輩人眼裏,工作確實比什麽都重要。”
“為集體做貢獻,好像成了他們畢生的榮耀和使命。”
說完以後還是踩著鞋子站起了身,“雖然家裏沒人,但我們也要起床洗漱的。”
“萬一來客人怎麽辦?”
看她說得煞有介事,曆北辰這次直接笑出了聲,“家裏隻能你是最晚起床的人。”
“小怡吃早飯的時候還想叫你,被三嫂攔住了沒讓。”
聽到這話,沈易安不服氣地兩手叉腰,“怎麽可能。”
“你明明也在屋裏,我才不是最晚起床的人。”
對此,曆北辰是沒有反駁的。
但之後的行動無一不在證明,他才是家裏最早起床的那個人。
因為早飯的小米粥是他煮的,熱氣騰騰的包子也是他現蒸的。
足可見,昨晚貌似真的沒有睡好覺。
中午的時候,沈國忠和鄧亞欣是一起回來的,一起的還有緊隨其後的呂思穎和呂善清。
飯後休息的時間,兩人就說了要回去的事。
“親家,我們該回去了。”
“這次來蘭城,前前後後也有一個多月了。”
“再加上回去的時間,兩個月假期差不多就用完了。”
“再不回去,擠壓的工作都是問題。”
說這話的人是呂思穎。
作為嫡親的親家,有些話就得她說才合適。
聞言,早就有猜測的鄧亞欣還是難免有些傷感。
“這就要回去了?”
緊跟著又繼續,“也對,我跟老沈都回去上班了,你們的工作肯定更忙。”
說完以後視線就落在對麵的沈易安身上,“安安和小曆也跟你們一起走?”
“不過一起走也好,人多了彼此間也能有個照應。”
聽出語氣裏的不舍,呂思穎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親家,用不了多長時間還能再見麵。”
“蘭城這邊舉辦了婚宴,京市那邊肯定還要辦一場的。”
說完以後也看了看沈易安的肚子。
“易安的肚子已經顯形了,再寬鬆的婚服肯定也遮不住肚子。”
“京市的婚宴隻能等孩子們滿月後再舉行。”
“但也沒幾個月,就是眨眼的功夫。”
也覺得這話有道理,鄧亞欣無奈地笑著點頭。
“親家說得有道理。”
“既然決定了要走,那火車票買好了嗎?”
“我讓老三跑一趟!”
說著就要指揮行動,被呂思穎攔住了。
“不用麻煩了親家,已經打電話訂好了明天下午的火車。”
“刨除去火車站的時間,其他時候你們娘倆還能親熱親熱。”
知道車票已經訂好了,鄧亞欣這才點點頭表示了解。
下午晚飯過後,呂思穎三人一起回了招待所。
是的,曆北辰也被帶走了。
他倒是有心想留下,奈何必須要有眼力見。
要是打攪了他媳婦和嶽母的短暫相處時間,說不好回到洛川都見不到好臉色。
晚上,鄧亞欣主動去了沈易安的房間。
“…就好好過你的日子,家裏不用你擔心。”
“你兩個姐姐和哥哥都在,有事他們都能頂上。”
“媽最擔心的就是你,還大著肚子,去了基地沒人照顧可怎麽辦。”
聽出她媽的擔心,沈易安反過來安撫幾句,“媽,你就放心吧,我能照顧好自己。”
“再說,大舅舅一家都在基地,有事我可以找他們。”
“曆北辰說大舅媽是性格很好的人,早些年還跟著部隊翻山越嶺。”
“有這樣的人照顧,您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臥室在片刻的安靜後,才傳來一聲低低的歎息。
“那就好!那就好!”
“隻要有人照顧,媽也能放心了!”
話是這樣說沒錯。
可這一整晚,鄧亞欣的眼睛就沒有合上過。
不是不困,而是舍不得。
精心養了二十多年的閨女,談婚論嫁的時候倒沒有什麽悲傷情緒。
因為人就在眼前,那些情緒根本沒有露頭的機會。
可現在不一樣了。
閨女要走了,要去洛川,一座她之前聽過卻沒有去過的城市。
也不知道那裏的人好接觸不,說話會不會聽不懂,生活習慣和蘭城有沒有太大的差距…
胡思亂想一整晚,外麵的天色漸漸起了亮光。
看一眼睡得正熟的閨女,鄧亞欣到底還是輕手輕腳起床出了房門。
剛走到客廳,就被一道黑乎乎的人影嚇跑了瞌睡,人也清醒得不得了。
“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大晚上不睡覺坐客廳幹啥?”
“嚇我一跳!”
聞言,許久沒有動過的沈國忠這才‘吱哇’喊兩聲站了起來。
“一晚上沒動身子骨都僵住了,快來幫幫忙。”
“哎呦,你輕點,下手也太重了!”
沒好氣地拍他一巴掌,鄧亞欣這才應了聲。
“該!”
“就算睡不著,你靠在沙發背上也行。”
“幹坐一晚上不腰酸背痛才怪!”
僵直的身體得到緩和以後,坐在沙發上的老兩口才齊齊歎氣。
“閨女要走了,我舍得不!”
說起這個話題,沈國忠筆直的腰背感覺都彎了幾分,“可有什麽辦法,她已經嫁人了。”
“我這個做父親的,能做的就是開開心心送她出門。”
“要不然,那丫頭也不知道哭成什麽樣。”
聞言,鄧亞欣也是差不多的反應。
“我也是一晚上沒睡,睡不著也不敢睡。”
“算了,不說了,咱們先收拾收拾。”
“按照曆小子的德行,估計沒一會兒就找上門了。”
“也是黏黏糊糊的厲害!”
這話還真沒說錯。
早上六點半,沈國忠出門打算去外麵買包子和油條,打開門就看到坐在樓梯間的曆北辰。
很是無語地搖搖頭,翁婿兩人一起去外麵買的早飯。
路上,到底沒忍住叮囑了幾句。
“安安那孩子性格有點敏感,有事你提前打招呼或者說開了就行。”
“一旦有了疙瘩,她是不會主動說什麽的,但行動上可不一定。”
“閨女是我的,但以後的日子是你們兩個人在過。”
“行了,不說了,慢慢來吧。”
本來有一肚子話要說。
可說著說著,沈國忠突然又覺得沒意思了。
有些事情,隻能經曆過才有發言權,現在說得再好都是假大空,沒有任何意義。
可曆北辰是誰?
鷹隼飛行大隊的大隊長,向來直覺就很敏銳。
雖然沈國忠的話隻說了半截,但也從中領會到了要表達的意思。
隻是稍微沉思片刻就有了答案,“爸,你的意思我明白。”
“你放心,我和安安一定會幸福的,不會發生任何矛盾。”
“說再多都是虛的,你就看我們以後的生活。”
“但凡她有一點不開心,我都歡迎你拎著棍子來揍我,絕不反抗!”
聞言,沈國忠當場笑出了聲。
“好好好,這可是你小子親口說的,我記下了。”
“萬一哪天我閨女哭著回來,或者沉著臉回來,我就拎著鋼鐵廠的鐵棍找去部隊。”
“到時候你可不要怪我這個老丈人不講情麵。”
曆北辰笑著點點頭,但眼神裏灼灼的自信是怎麽也掩藏不住的。
他要護著的人,隻有一輩子開開心心的份,絕對沒有哭著回娘家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