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忘了教給他人心險惡
被這麽多人的視線注視,最先不自在的就是宋堯。
“媽媽,小姨,她們怎麽都看我們?”
“難道我們身上有不對勁的地方?”
看到自家兒子不自覺皺起的眉頭,陳蓉英抬手揉揉他的腦袋。
“不用管!”
“別人怎麽樣那是別人的事,我們專注好自己就行。”
沈易安也在邊上接話,“聽你媽媽的就對了。”
“那些人之所以盯著我們看,可能因為我們是陌生麵孔。”
得到了回應,宋堯眼神裏的不喜雖然還有,但沒有之前多了。
為了忽略不遠處看過來的視線,拉著宋姝的手就往旋轉木馬的位置走去。
“妹妹,走,哥哥帶你去坐旋轉木馬。”
“你是不是也好長時間沒有坐過了?”
“哥哥也是…”
兄妹兩人走在前麵,陳蓉英和沈易安就跟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蓉英姐,阿堯以前也是這樣的性格嗎?”
“我怎麽覺得…嗯,怎麽說,他的警惕性太高了。”
“除了對熟悉的人,任何陌生人的靠近都有可能引起他的排斥和戒備。”
說起最近觀察到的情況,沈易安眼底有著深深的擔憂。
一個才8歲的孩子,本該是天真爛漫無拘無束的年紀。
如果本身就是這樣的性格還好說,要是因為被拐賣的經曆才變成現在這樣…
是不是也可以考慮看看心理醫生?
但這隻是她的個人想法,最後的結論肯定是孩子家長才能做的。
聽到她的疑惑,陳蓉英嘴角牽起一抹苦笑。
“你覺得按照我和你姐夫的性格,能教育阿堯現在這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性格嗎?”
沉默片刻後才緊跟著給出解釋。
“阿堯以前就是個小孩子性格,除了照顧小姝這件事情外。”
“他出生的時候我們一家已經在京市了,可以說是在相當安逸的環境裏長大的。”
“所處的環境足夠安全,導致他的性格也格外單純,幾乎可以說是毫無防備之心。”
頓了頓才又繼續。
“我和旭哥也是第一次當父母,又沒有長輩跟在身邊提點。”
“什麽都不知道,隻以為孩子隻要開開心心快快樂樂長大就可以了。”
“卻忘了教給他人心險惡,以至於…”
後麵的話都不用多說什麽,沈易安也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把單純得跟白紙一樣的孩子,放在大染缸一樣的大環境裏。
沒有與生俱來對外界的防備,就導致了被人販子當街搶走的事實。
想到當街被搶走這件事,沈易安又有了新的疑惑。
“蓉英姐的意思我能理解。”
“孩子可以是簡單的,單純的,善良的,但為人父母的我們要提前培養他們的憂患意識。”
“對所處的環境足夠戒備,才不會因為一時的大意釀成無法挽回的苦果。”
看到陳蓉英認同點頭,真正的疑惑才擺在明麵上。
“可是蓉英姐,我還有一點沒有想明白。”
“就算阿堯以前很單純,也沒有防人之心,但也不會有人真的膽子大到當街搶人吧?”
“搶走阿堯的人就不怕遇上熱心群眾當場揍扁他或者報公安?”
聽到她問起這個,陳蓉英有些無力地搖搖頭。
“你說的這種情況我們也曾考慮過,但根本沒有時間去查明真相。”
“那段時間也不知道你姐夫是不是腦子抽了風,明明阿堯都被人當街搶走了,他就是死活不願意求助曆家,也不願意報公安。”
“逼急了就說他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找到兒子,根本不需要借助別人的力量。”
想起那段時間的煎熬,直挺的背脊都好像彎了一點。
“我隻想找兒子,不想陪他發瘋。”
“又放心不下小姝,最後我們就一起上了火車。”
“火車走了一天一夜後,也不知道你姐夫是怎麽追上來的,看到我們娘倆後就直接跪下來抽自己耳光,抽得小姝都嚇哭了才罷休。”
“再後來就是遇上你以後的事了。”
故事雖然很短,但聽故事的沈易安卻從裏麵感受到了心酸。
一個母親,在兒子被人搶走以後,本該是需要丈夫全力支持,奈何丈夫突然腦子抽了風。
不僅私自斷了父輩留下來的人脈關係,還妄想靠自己的力量實現找到兒子的目的。
結果就是,逼得孱弱的母親挺起了腰板,帶著已經症狀不好的女兒踏上了找人的火車。
前路漫漫,後路不定。
在丈夫沒有找到她們以前,母女兩人在火車上的境遇該有多糟糕。
想想那個場景,沈易安突然很想揮起拳頭狠狠打在宋超旭的眼睛上。
狗男人!
她那一聲聲的姐夫還是喊早了!
早知道她姐和小姝還有過這樣一段經曆,當初在火車上的時候不要救他就好了。
為此讓他嚐嚐,阿堯沒有遇見她以前過的是什麽日子。
但也知道後悔沒有用,隻能摟著陳蓉英的胳膊撒撒嬌緩解氣氛,“蓉英姐,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以後就不要再想了。”
“阿堯已經在你身邊了,小姝的情況等曆北辰任務回來也能聯係心理醫生醫治。”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調整好心態,準備迎接即將新生的兩個孩子。”
聞言,陳蓉英臉上的陰霾瞬間被大笑代替。
“行,我會調整好心態的。”
“不過,為什麽迎接的會是兩個新生的孩子?”
“隻有小姝才需要看心理醫生的呀。”
也知道她之前的話說得籠統了,沈易安隻好又緊跟著補充道,“要看心理醫生的不止小姝一個,阿堯也是需要的。”
對上陳蓉英疑惑又費解的眼神,幹脆把話題擺明了說,“別看阿堯現在一切正常,但畢竟是在人販子窩裏走了一圈的人。”
“麵上看著雲淡風輕,心裏是什麽想法我們知道嗎?不知道!”
“再有,突變成現在這樣的性格是好是壞我們也不清楚,這就需要心理醫生慢慢引導治療。”
“即便最後還是回不到原來的性子,但隻要心理是健康的,你們當父母得能放心,我這個當小姨的也不用跟著瞎操心,是不是這個理?”
聽了這一通分析,陳蓉英沒有說話,隻是把視線落在已經爬上旋轉木馬的兄妹兩人。
和她記憶裏的場景不一樣。
從前,坐在旋轉木馬上的兄妹兩人笑聲陣陣,能引得坐在周邊木馬上的其他人也跟著開懷大笑。
現在,坐在前麵的妹妹一臉瑟縮,坐在妹妹身後的哥哥卻會時不時走神。
雖然視線一直聚焦在妹妹身上,但時不時拋錨的思想狀態看起來真的很危險。
這樣的認知看得陳蓉英一陣心酸難受。
也不再遲疑和糾結,而是衝沈易安認真的點點頭。
“易安,我同意你的想法了。”
“隻要北辰可以預約到心理醫生,我就讓兩個孩子一起接受治療。”
“我隻有這兩個孩子,但凡他們之中的誰出了問題,那對我來說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那樣的…我怕承受不住!”
清楚接下來不應該再說話,沈易安在點點頭表示認同以後保持了安靜。
片刻的安靜,會讓一切往更好的方向發現。
就在兩人保持靜默,看著兩個孩子上下起伏釋放情緒的時候,有帶著打趣的聲音從她們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