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精神損失費
陳國忠怒發衝冠,轉身去找自己的鞭子,那玩意兒上次用完以後,鄧璿就跟他發了好一頓火,一個多月沒理他。
他後來反思,兒子長大了不能總用小時候的方式對待他,那根鞭子就被丟進儲藏室再也沒拿出來過。
這次是氣壞了。
說他是軍閥?這就是他養出來的好兒子!連他的信仰都敢侮辱,陳國忠鐵了心,今天就把這逆子打死!
但是鞭子卻找不到了。
陳京霖隻是毫無波瀾的看著他做這一切:“說不過就想打我是嗎?”他自嘲地笑了下:“你就是打死我,這婚我也不可能離。”
陳國忠肩膀劇烈起伏,盛怒之下,拔槍抵住陳京霖的太陽穴:“老子好漢兒狗蛋!你願意為女人去死,老子就成全你!”
涼絲絲的兵器貼在皮膚上,陳京霖眼裏沒有絲毫懼怕,嘴角浮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原來受人尊重的陳司令,私底下就是個不顧女同誌名節,逼兒子兒媳離婚,還把自己吹捧得像個大義滅親的英雄,敢不敢說出去聽聽,看看別人是怎麽評價你的?”
陳國忠心中巨震,扣動扳機的手指在顫抖,恍然反應過來,眼前的不是戰場上的敵人,是他的兒子。
虎毒不食子,他又怎麽可能真殺死陳京霖,他就是被憤怒衝昏頭腦,垂下手,眼底猩紅地指著大門:“滾!你給我滾!”
陳京霖悵然地看他一眼,轉身大步走了。
陳國忠跌坐在沙發上,心頭剛熄的火又燒起來,指著已經走遠的人怒吼:“滾了就別再回來!”
他手指緊緊摳著沙發扶手,骨節泛白。
想讓他妥協,認下這個兒媳婦,除非他把名字倒過來寫!
……
陳京霖走到大院外,一眼看見等在外麵的蘇蓓霓,驚訝中,瞳孔微微一亮,浮現出笑意:“霓霓?你怎麽來了。”
“我不放心你,又怕直接進去沒禮貌,就在這等,”蘇蓓霓擔心地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襯衫上濕漉漉的一塊:“這咋弄濕了?”
陳京霖輕描淡寫:“不小心灑的水。”
蘇蓓霓將信將疑:“哦。”
她早聽陳京瑤說過陳國忠脾氣又臭又暴躁,上次陳京霖私自轉業,就氣得不輕,這回又忤逆他,免不了又是一頓暴風雨。
似乎兩次暴風雨都和自己有關,蘇蓓霓這麽一想,就十分自責,可感情是水到渠成的事,陳京霖追她,她也動了心,倆人情投意合,所有人都祝福,唯獨陳國忠。
若僅僅因為他反對,就放棄這段感情,蘇蓓霓覺得遺憾,所以才想跟陳京霖一起分擔,能爭取下來,就皆大歡喜。
若不能,日子是他們倆的,隻要陳京霖不放棄,她也絕不讓步。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跑來大院門口等他,這麽久才出來,她其實很擔心。
“衣服濕了也不說換一件幹的再出來,不怕著涼?”蘇蓓霓拉了拉他的羽絨服,見他身上沒傷,臉頰也沒紅沒腫,懸著的心稍微落地:“陳叔叔咋說?”
陳京霖沉默片刻。
身為男人,他不想把壓力轉移到霓霓身上,挽起她的手彎了彎唇:“同意了。”
簡單三個字,蘇蓓霓卻聽出不太簡單,訝異地瞧著他:“沒說別的?也沒跟你發脾氣?”
陳國忠特意選在鄧阿姨帶團演出的日子回來,找陳京霖談話,這就有很大問題,心平氣和是不可能的。
陳京霖怕說得太假,反而引起她的懷疑,想了想,避重就輕道:“挨了幾句罵,不過最後被我說服了,”說著,他揚唇,宣告自己的勝利:“這個老公還行吧?”
話說到這兒,蘇蓓霓心裏了然,陳國忠大概率不同意,但是奈何不了陳京霖,至於過程有多激烈,她就不刨根問底了。
“行不行我又沒實踐過,”蘇蓓霓談笑自若地拉著他的手:“等試過再回答你!”
陳京霖被黃了個措手不及,不甘示弱地剛要把她往懷裏拉,手裏突然多了個厚厚的東西。
蘇蓓霓硬塞了個紅包給他。
陳京霖錯愕:“啥?”
蘇蓓霓笑了下:“精神損失費。”
紅包裏足足五千。
陳京霖心裏說不上來啥滋味,總之剛才那些憤怒、失望、委屈的情緒,瞬間都被撫平,而後氣笑了下:“你給我那麽多錢幹啥?包養我啊?”
“包啊!”蘇蓓霓眼睛亮晶晶地錘他:“這是嫁妝,姥姥說了,連你家給的彩禮,都放在咱們手裏,錢再攢攢就能買房子了!”
陳京霖會心一笑:“買。”
……
陳國忠的出現一點都沒影響婚禮進程,一切按部就班進行,趕在年前,蘇姥姥把請柬寫出來。
前不久蘇蓓霓去八裏河市場,找鐵頭問錄像機的事,幾個不錯的老夥計聽說她要結婚,都替她高興,嚷嚷著要去參加。
蘇蓓霓這趟一來是送幾封請柬,二來就是去找鐵頭。
機器已經弄來了,鐵頭樂嗬嗬給蘇蓓霓放了盤帶子試:“這台機子是鬆下的,九成新,我特意給你留的。”
蘇蓓霓很滿意:“行,多少錢。”
“要啥錢!”鐵頭是真賺錢了,脖子上戴了條金項鏈,仗義的一笑:“你跟我大哥結婚,這機子送你,再送你幾盤帶子!”
“一碼歸一碼,你不收錢這台錄像機我就不要了!”蘇蓓霓不容置喙地把錢塞給鐵頭,還惦記著成小龍的新警察故事,又道:“不過帶子我可以收!”
大嫂人爽利,鐵頭不跟她爭了,拿舊報紙神神秘秘裹著幾盤錄像帶塞給她:“你跟大哥新婚夜看,就你倆看,千萬別傳出去!”
蘇蓓霓聽出不對勁,拆開報紙,裏麵錄像帶都是白板,雖然看不出啥,但她心裏有數,壓低聲地問:“這是我想的那種東西嗎?”
鐵頭表情隱晦:“你懂我懂大家都懂。”
蘇蓓霓臉色僵了僵,東西是好東西。
但放在80年代,就算私底下看這玩意也是違法,陳京霖要是別的工作倒還好說,可他是公安,最近又剛接到掃H的任務。
她把這種錄像帶拿回家,陳京霖要是問起來路,她說還是不說,她說了,讓陳京霖管還是不管?
剛結婚就惹這種麻煩事,先不說陳國忠得鬧翻天,就連陳京霖自己也難做。
蘇蓓霓要杜絕一切讓陳京霖脫掉製服的可能,起碼不能因為自己,果斷把錄像帶還給鐵頭:“你現在在做這種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