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幫我做一件事
陳京霖推開審訊室的門,鐵頭還在裏麵扯著嗓子嚎個不停。
“哭完沒有?哭完我有幾個事問你。”陳京霖在他對麵坐下。
鐵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兩隻手被銬在審訊椅上,動也動彈不了,隻能由著自己鼻涕眼淚哭了一臉。
負責記錄的小田無奈的看向陳京霖:“駱哥剛才嚇唬他兩句,一下就收不住了,啥也問不出,霖哥,咋辦啊?”
“那就讓他哭。”陳京霖不疾不徐地掏出一本曆史書,塞上耳塞開始背書。
離夜大考試就還一個多月,他這天天忙著查案,隻能抽空背一背書,一天恨不得當36個小時用
小田不好打擾他,幹脆也開始悶頭整理剛才的證詞。
沒人搭理他,鐵頭聲音突兀的又哭了一會兒,漸漸偃旗息鼓,掛著兩行淚,可憐巴巴的望著陳京霖和小田。
“大,大哥……”鐵頭抽噎著開口:“我,我這回是不是栽了?”
陳京霖把書頁折了一角後合上,抬起頭:“栽了?怎麽說?”
鐵頭哭喪著臉:“就是要蹲大牢了。”
剛駱俊跟他說,他倒賣走私洋貨,還牽扯到一起命案,這事嚴格追究起來,起碼得蹲好幾年。
所以鐵頭才哭得那麽傷心。
“大哥,胡梅梅的死真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她就是時不時從我這拿點貨賣……”
“那你的貨是從哪兒拿的?”陳京霖打斷他的話:“鐵頭,胡梅梅的死,暫時算你說清楚了,現在的問題是,你賣給她的那些絲襪,電子手表等等,都是誰給你的?”
鐵頭目光飄忽不定,要是就這麽把給自己拿貨的朋友供出來,也太不講義氣了!
他糾結萬分,突然哇的一聲,再次大哭起來:“大哥,我知道錯了,我媽,我媽還在醫院躺著,她得了尿毒症,我開錄像廳掙的仨瓜兩棗還不夠她一天藥費,我實在沒招兒了,這才想掙點快錢給我媽續命……”
一個大老爺們兒,哭得鼻涕眼淚橫飛,陳京霖心裏說不上啥滋味,掐了掐眉心。
雖然同情他的難處,但孝心不是違法的理由,他手在桌上敲了敲。
“你現在嘴硬,講的是義氣,你替你兄弟扛著,進去蹲上幾年,你那個兄弟會在外麵替你照顧老娘嗎?”
鐵頭驟然止泣,攥緊了手心。
陳京霖看出他動搖,繼續道:“他不會,等你媽在醫院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時,你這個義薄雲天的好兒子,隻能在裏麵幹著急,你猜你那兄弟是感謝你講義氣,還是背地裏罵你蠢?”
這一番話擊潰鐵頭的心理防線,想到還在醫院等著他的老娘,徹底繃不住。
“是,是六哥……他有路子從南邊拿來的貨,我就從他那拿點好賣的小物件,賺點差價,其他我就真不知道了……”
“哪個六哥?”
“叫張良,家裏排行老六,我們都管他叫六哥。”
張良?
陳京霖蹙眉,忽地想起前陣子去麗都歌舞廳排查時,一個自稱經理的人:“他在麗都歌舞廳工作嗎?”
鐵頭點點頭:“對,就是他,他跟麗都歌舞廳的老板範大明是同鄉,晚上就在那幫他看場子。”
陳京霖頓時明了。
這個人稱六哥的張良不僅走私,而且活動範圍和胡梅梅最後出現的區域高度重合,說不定他不僅走私貨物,沒準還涉及到走私“人口”。
範大明和張良是同鄉,而且是麗都歌舞廳的老板,恐怕這個歌舞廳就是個中轉站。
但幾次搜查,範大明和張良明顯起了戒備心,除非能有個混到裏麵的人。
陳京霖盯著鐵頭,猶豫著問:“鐵頭,你想給你媽治病嗎?”
鐵頭懵然的連連點頭:“想!我做夢都想!大哥,我已經把我知道的全都說了,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讓我幹啥都行!”
既然他這麽說,陳京霖決定信任他一次,身子靠回椅背:“你媽的醫藥費我先給你墊上,但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沒等鐵頭問,陳京霖直截了當道:“你就以錄像廳被查封為借口,去麗都歌舞廳謀個差事,暗中盯著張良和範大明,隻要發現他們私底下的勾當,就趕緊告訴我,事成後我保證你全身而退,你能完成嗎?”
鐵頭有點膽小,但想了想,隻是暗中盯著,又不用他做啥,況且自己媽媽的醫藥費暫時有著落,就了卻他一大塊心病。
為了媽媽,他願意接受這個機會,唯獨有一點擔心,弱弱的問:“那我還用坐牢嗎?”
轉為線人,陳京霖自然有辦法保他,看他一眼道:“看你表現,要是能戴罪立功,就從輕處理。”
鐵頭咧嘴露出一個笑:“謝謝大哥!我一定好好辦!”
……
文工團,舞蹈隊的姑娘們站成一排,就像一道筆挺又柔韌的風景線。
隊長郝玲玲在前麵點名,點到閆慧的名字時,遲遲沒人應答。
“閆慧又沒來嗎?”郝玲玲疑惑的問。
平時總跟閆慧在一起的於燕悄悄舉起手:“隊長,閆慧請了長假,說身子不太舒服。”
郝玲玲看出她說謊,徑直走過去,故意道:“有病不能耽誤,等排練結束後,咱們陪閆慧去醫院瞧瞧。”
於燕抿緊唇,閆慧根本不在宿舍,她捏著練功裙的裙擺,不知道怎麽搪塞,更不敢看郝玲玲。
郝玲玲突然聲音一厲:“閆慧到底去幹啥了?”
於燕陡然一慌,脫口而出:“她去當電影明星了,說過兩天回隊裏打報告申請複員。”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質疑聲連成一片,為當明星放棄文工團的身份,太另類也太不切實際了!
陳京瑤心下一沉,想到自己兩次險些被騙的經曆,怕閆慧上當,擔心的問:“她去哪兒當電影明星?”
郝玲玲誤以為陳京瑤想打聽當電影明星的路子,無奈勸道:“京瑤同誌,咱們文工團女兵應該為集體爭光,我勸你趕緊收回心思,把精力放在下個月的慰問演出上。”
陳京瑤沒跟大家說過考電影學院的事,但如果考上,也要申請複員,她不覺得追求理想有什麽不對。
郝玲玲的話就像踩到她的痛處,陳京瑤忍不住反駁:“這是個人選擇的問題……”
潘靜攔了她一下,把話拉回來:“隊長,京瑤是擔心閆慧的安危。”
陳京瑤意識到跑題,收起剛才的衝動,解釋:“對,我是擔心閆慧遇到壞人,因為我聽說過有人冒充導演騙女同誌去當明星。”
郝玲玲一驚:“我得趕緊找團長匯報這件事,潘靜,你先帶大家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