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見到熟人
陳京霖跟鐵頭見麵的地方是周局家親戚開的一個小招待所，特意留了個房間給他用。
他一進門，就看到屋裏除了鐵頭，還有一個蓬頭垢麵的年輕女孩子，身上穿著和死者胡梅梅一樣的裙子，臉色蒼白，空洞的眼裏閃爍著恐懼。
鐵頭心有餘悸地指著她說：“曹小紅。”
陳京霖吃了一驚，目光打量她：“雙笙服裝廠的曹小紅？”
曹小紅裹了裹衣領，怯生生地點頭。
已經失蹤一個多月的曹小紅被找到，對於案子來說，絕對是很大進展，陳京霖急切地問鐵頭：“你在哪兒找到她的？”
“我昨天晚上去後院扔垃圾時，看到一個袋子裏麵有支口紅，我就多看了兩眼，結果發現了曹小紅寫的紙條。”
鐵頭是外圍保安，六哥也就是張良對他信任度有限，不讓他插手歌舞廳內部的事，平時就讓他幫忙喂喂院子裏的看門狗，順便處理垃圾。
上次見麵後，陳京霖提醒他多留意扔出來的垃圾，看看有沒有女同誌的衣物或者計生物品。
這幾天鐵頭每次丟垃圾前，就習慣性的先扒拉扒拉，不過基本上都是些吃剩的飯菜，毫無收獲。
直到今天早上，他抖落袋子時，突然掉出一支口紅，擰開後是空的，裏麵卷著一張紙條。
鐵頭掏出那張字條給陳京霖，上麵寫著一行字——
“早上7點，後院，救救我！”
陳京霖看向曹小紅：“這是你寫的？”
曹小紅點點頭，腦中湧上一段屈辱的記憶，沒等開口，兩行眼淚先滾下來，痛苦的嗚咽。
鐵頭被她哭得頭大，索性替她解釋道：“我看見字條後，以為他們要像處理胡梅梅一樣，把她處理掉，就躲起來想看看咋回事。”
結果並不是鐵頭想的那樣。
張良扛了隻麻袋出來，塞到運送酒水的麵包車裏。
“我看見那個麻袋會動，就猜可能是寫字條求救的人，於是偷偷放走一隻狗，張良看狗跑了就去追狗，我趁他不留神，從麻袋裏把她救出來，我倆躲在一輛送貨的卡車上，這才來到招待所。”
這輩子沒幹過這麽驚天動地的事，鐵頭事後想想還心驚肉跳，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大哥，這回可真嚇死我了，等我回去，如果六哥要是問起來，我咋說呀？”
“回去個屁！”陳京霖沉沉看他一眼，心裏惱火：“你收到字條後為什麽不先打電話給我！？救人是你該做的事嗎？”
萬幸沒事，要是鐵頭有個好歹，陳京霖都不知道怎麽跟他醫院裏的老娘交代。
再說他就這麽把曹小紅救走，等於身份暴露，打草驚蛇。
歌舞廳的證據說不定已經被張良和範大明想辦法銷毀掉了，想要再混進去找線索，就更困難。
鐵頭還以為自己當英雄，沒想到挨訓，可憐巴巴：“我當時看見那個字條，腦袋嗡的一下，就想著我如果不出手，人死了可咋整，所以就……”
他還是太意氣用事了。
陳京霖深吸口氣，知道他的出發點是好的，不忍心再責怪，緩和語氣道：“歌舞廳你不能再回去了，先住在招待所，我安排人在附近巡邏，案子結束前，你哪兒都不要去，聽見了嗎？”
鐵頭嚇得直咽口水，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忽地，又瘋狂搖頭，苦著臉說：“要是案子一直結不了，我就一直都不能出去？可我媽還在醫院……”
“我給你看著呢，”陳京霖冷聲打斷：“我你還信不過？”
怎麽可能信不過。
陳京霖給他媽交了三個多月的治療費，鐵頭眼眶一熱，噗通雙膝跪下：“大哥！你就是我鐵頭的大恩人！我一定會記你一輩子！”
陳京霖驚得退後半步，一把拽起他：“行了，好好待著吧。”
……
蘇蓓霓和梁琪婭在布料批發市場沒問到有用的消息，趁還沒下班，直奔外貿總公司。
畢竟是公家單位，門衛仔細檢查完她們的證件，抬眼將信將疑地瞅著她們：“嵐海市雙笙服裝廠，你是廠長？”
小丫頭太年輕了，門衛師傅對廠長的印象停留在四十往上的中年人，這麽年輕，總覺得不是啥正規的廠子。
蘇蓓霓對他的懷疑並不介意，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紹：“我是雙笙服裝廠的廠長，這位是我們廠的設計師，我們廠在王府井有銷售櫃台，這次來是想找紡織品進出口部門的同誌谘詢點進口麵料的事情。”
她態度很有禮貌，說話說得也誠懇，況且能租王府井的櫃台，起碼有一定的實力。
門衛師傅對她和善了許多，指著裏麵的辦公樓：“你上三樓，左手邊第二間辦公室。”
蘇蓓霓道謝，和梁琪婭剛走進樓，一個熟悉的身影迎麵而來，她驚訝道：“丹尼爾先生？”
丹尼爾也看到她，驚喜得眉毛要跳起來：“蘇小姐，真沒想到在這裏碰見你，我們簡直太有緣分了！”
他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熱情，愉快的對身邊的朋友介紹：“西蒙，這位就是我經常跟你提到過的，非常有設計天賦的蘇蓓霓，蘇小姐。”
蘇蓓霓莞爾：“你好。”
西蒙也是歐洲人，年紀比丹尼爾大一些，中文也比他流利，看起來像個華國通。
他微笑著對蘇蓓霓頷首：“丹尼爾剛剛還提到你，百聞不如一見，沒想到蘇小姐不但年輕有為，而且氣質迷人，難怪讓丹尼爾念念不忘，你果然很優秀。”
蘇蓓霓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落落大方道：“您過獎，優秀不敢當，我就是對做衣服這件事有點執念。”
一番寒暄後，丹尼爾主動問：“對了，你怎麽會到這來？”
蘇蓓霓要找的羅伯特公司就是意大利的，丹尼爾也是，這不是送上門的線索嗎！
她趕忙把自己遇到的困難告訴丹尼爾，想問問他能不能聯係到這家公司。
丹尼爾遲疑半刻，猶豫著正要開口，西蒙摸著下巴，接過話：“羅伯特家族？”
他遺憾的聳了聳肩：“據我所知，他們已經退出華國市場，你大概無法拿到他們家的布料了。”
聽到這個消息，蘇蓓霓心涼半截，但很快就恢複從容的微笑：“原來是這樣，太遺憾了，不過還是謝謝您告訴我。”
一旁的丹尼爾聽不下去了，憤怒的罵了西蒙一句：“西蒙·羅伯特，你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