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這家我早待夠了
江賀剛到學校,同事王老師走過來叫他:“小江,羅校長找你。”
“羅校長?”江賀忐忑問:“他說了找我有啥事嗎?”
昨天下課後,羅校長就把他叫到辦公室狠批了一頓,江賀這麽大一個人,巴巴的站在辦公桌前低著頭聽訓,臉皮都掉光了。
好在最後羅校長答應再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準備一堂公開課,下周找幾個領導評估。
昨天回家被夏妍妍一通鬧,別說備課,他連教案都沒心思翻開,本想著今天來學校裏準備,誰知道連包還沒放下,就被告知羅校長找自己。
見江賀六神無主,王老師無奈地搖搖頭:“你昨天到底咋回事?又不是第一天給學生上課,這點分寸還拿捏不好?你不知道底下有教育局李科長的外甥女嗎?”
江賀頓時慌了神:“李,李科長也知道這件事了?”
那可就糟糕了!
他內心的悔恨無以複加。
王老師聳肩:“我不知道李科長知不知道,但我聽說羅校長一上班,就看到桌上放著好幾封投訴信,聽說都是關於你的,小江,你好自為之吧。”
羅校長收到舉報信的事,辦公室裏幾個老師都聽說了。
真能耐啊,上完一堂課後,投訴信多如紙片,也算是開創了夜大這麽多年的先例!
幾個老師們都隔岸觀火的瞥著他,有的眼裏帶著點憐憫,有的連掩飾都不掩飾了,直接就是一副看好戲的態度。
瞧,這個走後門進來的臨時工,估計要玩完了吧!
江賀在他們的目光下,雙腿發軟的走向校長辦公室,剛到門口,和推門出來的陳京霖碰了個正著。
陳京霖淡瞥他一眼,熟視無睹的走了。
江賀看著他的背影,攥緊拳頭。
又是他?
一定是他在背後慫恿大家打小報告!
他恨極了,可該麵對的還得麵對,江賀抬手,心情沉重的在門上敲了三聲,得到應允後,推門走進去:“羅校長。”
“你來了,”羅校長看到他,連句開場白都沒有,直接把一隻牛皮紙信封丟在桌上:“我和學校其他領導研究後,決定不再聘用你,這是截止到昨天的工資。”
江賀如遭雷擊:“羅校長!”
夜大的這份工作工資雖然不算高,但當老師,說出去起碼還算體麵,他要是連這份工作都丟了,在親戚、鄰居眼裏,就真成了一個靠女人吃飯的男人了!
江賀絞盡腦汁為自己開脫:“我昨天身體不舒服,但想著畢竟是這批學生第一次上我的課,不想請假,這才帶病堅持上課……”
羅校長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說,真當他看不出這點花花腸子?
“帶病上課,那你倒是上呀,你在講台上站著算怎麽回事?”
江賀百口莫辯,隻能哀求道:“您昨天不是說,再給我一次機會嗎,我一定不讓您失望!”
羅校長愛莫能助:“把錢拿回去吧。”
江賀眼前一黑,身體搖搖欲墜,越想越不甘心。
他為買這份工作,還花了三百塊錢呢,如今幹了幾個月,連本錢都沒賺回來!
“羅校長,您要我走也可以,您把那三百塊錢退給我!”江賀連臉都不想要了,咬牙說:“否則我就把事鬧大!”
“你!”羅校長鐵青著一張臉。
幸好他早有準備,對付江賀這種潑皮無賴,硬的不行就得來軟的。
“別急嘛,”羅校長忍氣,走過去語重心長的拍拍他的肩膀:“我做這樣的決定是迫不得已,而且我也是為你好呀!”
江賀鼻孔哼了聲:“您還不就是想敷衍我,真當我聽不出來?”
“又衝動了不是?你好歹讓我把話說完!”羅校長拿手點點他,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份介紹函,放在辦公桌上:“你進過局子,又是從博物館開除的,嵐海市就那麽點大,很難不被人知道,你留在這沒有發展,不如趁年輕,去外麵闖一闖。”
江賀微怔,緩緩拿起桌上的介紹函:“徽城知古堂文化展館?這是啥單位?”
“是我朋友的博物館,你學的是考古專業,還是應該幹你自己擅長的領域,”羅校長說:“我推薦你去當技術員,那也沒人知道你的過去,至於薪資嘛,跟你在博物館時差不多,將來幹得好再漲,去不去?”
江賀遲疑半刻,應道:“我去!”
……
“啥?你要去徽城?”王巧娥正在洗衣服,聞言,措不及防的瞪大眼睛:“啥時候走呀?”
江賀一麵逗弄著竹子嬰兒車裏的兒子,一麵道:“後天。”
“這麽快?”王巧娥擦了擦手,擔心起來:“你跟妍妍說了嗎?就兩天時間,家裏大大小小都得帶過去,可咋帶呀!”
江賀見她慌裏慌張道的跑進屋,沒一會兒,又把他爸的遺像抱出來,皺了皺眉問:“你又把這相片拿出來幹啥?”
“突然要全家搬到徽城,別的啥都能不帶,但必須把你爸帶走!”說著,王巧娥憂心忡忡的看著孫子:“這麽小的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坐火車?”
江賀反應過來後,沒好氣的解釋:“誰說要帶你們一起去了?是我自己去,我一個人去!”
王巧娥心痛:“你連你媽都不帶?”
夏妍妍回來,剛好聽見母子倆的對話,推門進來:“誰要走?”
說著,她看向江賀質問:“是你嗎?你要去哪兒?”
看到夏妍妍這張胡攪蠻纏的臉,江賀要走的心更堅決:“夜大的校長愛惜我是個人才,推薦我去徽城博物館繼續當技術員,你和媽就留在嵐海好好把孩子帶大,隻要別耽誤的前程,咱們夫妻就還能將就著過,聽明白了嗎?”
王巧娥又哭又鬧,拍打江賀大罵他是不孝子:“你可是我懷胎九個多月生下來的!我白養你這麽大,你要去徽城享福,連你媽都不要!你真是個白眼狼啊!”
江賀煩不勝煩的推開王巧娥:“別再鬧了!要不是你們纏著我,我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這個家,我早就待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