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不能告訴她們
“啪!”
陳國忠勃然大怒,衝過去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沒出息的玩意兒!”
帶兵打仗的人,手勁兒賊大,一巴掌下去,打得人嘴角流出血。
陳京霖整整表情,沒辯解也沒妥協,一副認打但絕不鬆口的模樣。
漂亮話誰不會說,漂亮事誰不會辦?
況且他15歲就去當兵,就算是後來轉業去了公安,接受的思想也一直是命令高於一切,有任務給你,自己的事再大也是小事。
道理他當然懂,他完全可以立正敬禮,聲音響徹的說上一句保證完成任務,皆大歡喜。
18歲扛槍上前線時,也是沒計後果的。
可是再然後呢?
誰說得好這個任務要多久?
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十年八年?要是回不來呢?
青山埋骨,馬革裹屍,他可以不在乎,但他不是一個人。
結婚了,有霓霓,有和她的一個家,這句話就沒那麽容易說出口。
陳京霖心一橫,避開陳國忠的目光,無聲的抗議。
陳國忠氣得眉毛都要歪了。
打小就這倔樣兒,氣人得很!
他揚手還要打,卻到底沒舍得落下,差點就脫口說,狗熊就狗熊吧,老子生的狗熊老子認了!
“不答應,”陳國忠頹然坐下:“那你就別幹了,脫了這身警服,當個普通人吧。”
周局料到陳京霖會拒絕,語重心長的看著他:“我不是非要當這個惡人,寧可拆散你和小蘇,也非要讓你去執行一個危險的任務,有的人想去但是他沒這個能力,但是你有,國安那邊對你的測試也非常認可;
再說這回的事,老潘抓住你的把柄,唯恐天下不亂,就算我和你爸兜著,能給你保住這份工作,記過調職是板上釘釘,大概率會開除D籍,那意味啥?”
周局看著他,一字一句:“意味著你再也沒有升上來的可能,你的事業就到這了,甘心嗎?再過十年,二十年,小蘇的生意越做越大,而你在原地踏步,甚至還不如現在,後悔今天的決定嗎?
到時會不會想,要不是我當初舍不得媳婦兒,放膽兒去拚一拚,現在又是另一種光景?換句話說,你能保證不會因為自己的失敗,遷怒到小蘇身上嗎?”
陳京霖臉色頓時沉下來。
他怎麽可能怪霓霓?
周局的話讓他啼笑皆非,剛想反駁,周局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你現在回答我沒用,你結婚還不到一年,等你過幾十年你要是真沒後悔,你去我墳頭上告訴我,跟我念叨念叨,你這幾十年,有你媳婦兒罩著,小日子照樣過得滋潤,當師父的替你高興,敬你是個情種。”
陳京霖沒吭聲,心裏卻有些搖擺。
周局字字戳他心窩,他這個人是沒有那麽深固的“男主外女主內”的觀念,也願意在霓霓忙的時候多操持家務。
但靠媳婦兒罩著,過上滋潤的日子,這話他聽得別扭。
原地踏步就是退步,他當然不想和霓霓之間的距離拉得越來越大,那樣霓霓早晚也會跟他沒話題可說。
他希望自己是優秀的,不然也不會去夜大上課,去讀枯燥難懂的心理學。
他可以幫不到霓霓的生意,但一定不能是個平庸無能的人。
周局看出他動搖,知道他能想明白,幹脆也不再問,而是直接交代任務:
“你要做的就兩件事,第一,姓羅的背後是一個龐大的間諜網,你去摸清究竟有哪些核心科研人員已經被他們拉下水;第二,找出他們到底出賣了哪些機密、交易方式是什麽,把確鑿的證據帶回來。”
陳京霖似乎沒有退路了,從他對羅校長放鬆警惕那一刻開始,就掉進一張網裏。
說到底,還是讀書少了。
校長的身份擺在那,他就有了一個先入為主的印象,覺得他不會有問題。
事實證明,他覺得對的,反而是錯的。
所以這次就猶豫了,怕真像周局預言的那樣,以後他事業止步,一蹶不振時,會後悔今天放棄這個機會的決定。
陳京霖咬咬牙:“什麽時候去嶴港?”
周局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想通了,到底還是個聰明的,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最後叮囑道:
“明天單位會公布你被開除的處理結果,回家準備準備,三天後走,記住,這件事隻有我和你爸知道,就算是小蘇和你媽媽都不能說,這也是為她們的安全考慮。”
陳京霖應了聲,從家裏出來時徐望還在外麵等他,見他左邊臉頰紅腫一片,心下一駭:“首長動手了?”
陳京霖沒接他的話,開門上車:“有煙嗎?”
徐望覷著他的臉色:“你不是不抽煙嗎。”
陳京霖掐了掐眉心:“想抽。”
“有,”徐望不敢說啥,從兜裏摸出煙給他:“我開車送你回家?”
陳京霖點燃煙,看他一眼:“陪我打會兒球?好久沒打了,手癢。”
徐望:“……”
……
蘇蓓霓等到晚飯時間過了,人也沒回來,下午她和鄧璿剛把晚飯做好,陳國忠來電話說陳京霖要先回單位,派人接鄧璿回家。
當時她們就知道處理結果了,開除公職。
鄧璿不太能接受,聽完就立刻拎起包,說是要找陳國忠商量看有沒有轉機。
蘇蓓霓反而不驚訝。
原書上那個節點還是不期而至了。
盡管她拚命改寫自己的命運,但其他人的命運想要徹底改變,就不那麽容易,稍微一個不留神,命運的齒輪就會在不經意間合上。
從上次陳京瑤那件事,她就已經意識到這一點了,但也同樣的,如果原書裏已經死過被救回來的人,就不會有這樣的顧慮。
比如蘇姥姥,比如婭婭,她們在原書裏已經“死”了,後來再沒有筆墨,她們改變後的命運就都由她們自己掌握了。
陳京瑤其實也同樣,書裏最後提到她,就是被假導演呂建森騙財騙色後跳江自殺,這件事過去了,陳京瑤好好的去華京念電影學院,命運走回正軌。
書裏對於陳京霖,也隻寫到他脫掉警服,後麵就沒再出現過。
這次齒輪合上之後,他的命運就可以往好處轉了?
一定是這樣。
蘇蓓霓安慰自己,一份工作而已,沒了就沒了,人好好的比什麽都強。
但心裏的焦灼隨著時鍾上指針的跳動,也在放大。
快九點時,屋外終於傳來開門聲。
蘇蓓霓跳下床飛奔到客廳,見到站在門口正在換鞋的高大身影,臉上綻開輕快的笑意:“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