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隻記得一件事
有黎廣耀的話,蘇蓓霓踏實不少,麥紅纓和鐵頭都開了整宿夜車,蘇蓓霓執意讓他倆回去補覺。
麥紅纓擔心蘇蓓霓熬不住:“你也一夜沒睡,瞧你眼圈黑的,不知道還以為我到了川省的動物園。”
說她是大熊貓?
蘇蓓霓氣笑:“麥姐!”
勸歸勸,麥紅纓也知道勸不動,畢竟人還沒從手術室出來,蘇蓓霓不可能走。
尹彤打包了一份早飯給蘇蓓霓送來後,麥紅纓就跟她回去了。
手術進行了幾個小時,陳京霖身上雖然大部分是外傷,但感染嚴重,尤其是右手的指甲被拔掉,麵臨截肢風險。
他如果醒過來看到殘廢的自己,怎麽可能接受得了!
多虧黎廣耀請來的外科專家,不但保住手指,還最大程度的修複了甲床,保證他以後能長出新指甲。
蘇蓓霓都不知道怎麽感謝黎廣耀了,一時詞窮的隻會說謝謝。
黎廣耀對這閨女印象也十分不錯:“你很優秀,要不是你,陳同誌難逃此劫,他為國家犧牲,而你救回了國家的英雄!”
蘇蓓霓本來有點困,突然被捧得老高,眼皮立刻支楞起來,不好意思的擺擺手:“黎總,您太高看我了,我就是不想喪夫。”
黎廣耀被她逗得忍俊一笑,心裏還是羨慕得很,娶妻如此,夫複何求!
他就沒那麽好命嘍!
陳京霖被送回病房沒多久,陳國忠和鄧璿便趕到了,夫妻倆看望了還在昏睡的兒子後,就和霓霓到走廊說話。
鄧璿把去潮安辨認遺體的事告訴蘇蓓霓,目光很是歉意:“沒跟你說,是怕萬一那人是真的,你心裏會更難受。”
蘇蓓霓明白她的好意,彎彎眼眸:“沒關係,我本來也不相信京霖死了。”
陳國忠對蘇蓓霓已經是徹底折服了,要不是這閨女心裏憋著股軸勁,他現在已經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而且,這根本不是隻失去一個兒子的問題,鄧璿早就把話撂在那,京霖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倆就民政局見!
“霓霓,你挽救了這個家!也挽救了我!”陳國忠想想都後怕,鄭重的看著蘇蓓霓,敬了個標準的軍禮:“你是我們陳家的恩人,我陳國忠無以為報。”
蘇蓓霓驚到醒盹兒。
前有黎廣耀,後有陳國忠,再咋說這倆都是長輩的歲數,她有點無法招架,腦子一短路,站起來就給陳國忠回了個鞠躬:“陳叔,您別這樣。”
又是敬禮,又是鞠躬,直把經過的醫生護士都看呆了。
鄧璿瞧著霓霓眼裏都有紅血絲,知道她是困懵了,心疼地拉起她:“先別說這些了,你快回去睡覺,京霖這有我們呢!”
蘇蓓霓點點頭,有他倆在,她沒啥不放心。
麻藥勁兒過去後,陳京霖終於確信自己活著,因為魂不會疼,但人會。
他要是死了還這麽疼那就不太地道了!
不過讓他失望的是,他沒能如願看到昨天夢裏媳婦的臉,而且先看見了爸爸媽媽。
對於一個成年男人,這也是不太需要的。
鄧璿倒沒覺得兒子不太有良心,要不是這事鬧的,她也不會守在兒子身邊這麽多個小時。
“是霓霓救了你,她一宿沒睡,我讓她回去睡覺了。”
鄧璿一麵解釋,一麵給他倒了杯溫水,在杯子裏插了根吸管。
醫生說可以少量喝幾口,她才敢給喝,嚴格數著喝了四口就立刻就把杯子拿走。
陳京霖不滿意也沒辦法,他燒沒退,渾身沒力氣,後背傷得厲害隻能趴在病**,抬手碰到自己紮人的下巴,又發現幾個手指包紮成蘿卜,被自己狼狽的樣子氣笑。
鄧璿安慰:“會好起來的。”
陳京霖好似沒聽見,張嘴便執著的要鏡子。
這個要求讓鄧璿很頭疼,陳國忠在旁邊嗆他:“一個大老爺們,你咋愛照鏡子?”
他說完,鄧璿白他一眼,立刻就去拿來了。
陳京霖沒法接受自己現在的形象,胡子拉碴像個野人,要知道媳婦隻喜歡帥的,他可以流血但不能毀容,於是又索要刮胡刀。
醫院裏哪來的刮胡刀?
陳國忠覺得這小子就是給自己媳婦出難題,背著手瞥他:“你能不能老實趴一會兒?老子吃花生米在醫院躺了大半年,也沒你鬧喚得凶!我告訴你,刮胡刀沒有,手術刀能給你找來很多!”
鄧璿臉色沉下來,二話不說下樓就去對麵的百貨商店買回一個。
但她不會用,結婚這麽多年也沒管過自己男人的胡子,那咋辦,總不能由著陳京霖費勁吧啦的把一張俊臉刮花吧。
這活兒隻能交給會幹的幹。
刮胡刀到陳國忠手裏,陳京霖有點後悔提這個要求了。
陳國忠也不自在,打兒子他沒少幹,伺候兒子還是頭一遭,等摸到兒子瘦得凸出來的肩胛骨,眼睛有點濕潤了,嘴上依舊罵罵咧咧:
“他娘的,還沒享受過你伺候老子,老子先得伺候你!這傷疼不疼?”
陳京霖悶聲:“別心疼了,沒你手重。”
陳國忠噎得拍他腦袋,他可沒咋使勁兒,誰知道緊跟著自己腦瓜子被鄧璿毫不留情的打了一掌。
那聲音跟拍西瓜似的。
鄧璿沒好氣的瞪他:“再打我兒子,小心等你老了,我和幾個孩子一起拔你氧氣管!”
陳國忠不敢再吱聲。
蘇蓓霓晚上要過來,鄧璿和陳國忠不會打擾小兩口膩歪。
臨走前,鄧璿找在醫院雇了個經驗豐富的護工,這樣霓霓就隻管陪京霖說說話就好,不用做太多事。
蘇蓓霓再回到病房時,看到陳京霖氣色好多了,簡單理過頭發,還刮了胡子,心裏一塊大石頭落地,也有心情跟他開玩笑:“昨天說的話,你還記不記得?”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陳京霖心裏咯噔一下,醒來後腦子很清楚,想到昨天車裏迷迷糊糊說的話自己都想笑。
還以為霓霓不會問這件事,沒想到她還真秋後算賬,陳京霖也隻能硬著頭皮搖搖頭。
“忘了,都忘了,”他想賴賬,可又覺得有些話是想和她說的,賴不掉,用沒受傷的左手握住霓霓的手:“這一年多我就隻記著一件事,記著我愛你,憑借這個信念,我才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