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大齡未婚男中年
就像一個接受領導檢閱的老兵。
梁槿彷徨失措的看著黎廣耀如同雕塑一般,堅挺的立在自己麵前,尷尬極了:“哎呀,你先到屋裏坐下說,別這樣站著,我緊張。”
黎廣耀更緊張,一屋子人麵色各異的盯著自己看呢!除了蘇姥姥,還都是年輕小輩。
向來在生意場上揮灑自如的鐵血漢子,此刻藏在皮鞋裏的腳趾尷尬得快扣出一棟別墅了!
“那個,梁槿女士,”黎廣耀鼓足勇氣:“我能不能請你去外麵吃個飯?”
蘇蓓霓覺得情況不妙。
黎廣耀不行啊!梁槿可不能糊塗!
“外麵很冷,”蘇蓓霓小心翼翼的阻攔:“我煮的熱紅酒很好喝,要不您留下來喝一杯,有什麽話就在家裏說?”
陳京霖挑眉看著媳婦,目光像在說:你啥時候會煮紅酒?我咋沒聽說過。
蘇姥姥也瞅著自家沒心眼的傻外孫女:還留他喝酒呢!等會兒這三寶把你媽吃了,看你這閨女哭不哭!
蘇蓓霓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改口:“煮咖啡吧,我煮的香椰拿鐵也很好喝。”
黎廣耀禮貌的對蘇蓓霓回以笑意:“霓霓,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想和你媽媽單獨聊聊,你不會介意吧?”
蘇蓓霓介意,很介意。
先不說黎廣耀壽命長不長,他已經是有妻子的男人,怎麽好趁著在國外,給另一個女人送玫瑰花表達心意?
而且這人還是她的媽媽!
蘇蓓霓很難接受,顧及之前的情分,不好直接揭穿他,她深吸了口氣,盡量禮貌的開口:“黎叔叔……”
“霓霓。”梁槿輕聲打斷蘇蓓霓,她知道女兒作為晚輩,有些話不方便說,所以還是她來說:“我和黎先生出去一趟,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麽做。”
梁槿是有分寸的人,與其當著一屋子人,大家都尷尬,不如就讓他們兩人出去把話說開。
蘇蓓霓和蘇姥姥心照不宣的互相看了看,蘇蓓霓拿了件外套披在梁槿身上。
從家裏出來,梁槿便拒絕了黎廣耀要請她吃飯的提議,而是去了街對麵最近的一家咖啡館。
黎廣耀明顯感到梁槿對自己的態度不似昨日熱情,而是疏冷得很有距離感,再次誠懇地向她道歉:“我酒量不好,不該碰酒,昨天實在有點得意忘形,讓你看笑話了。”
在外麵應酬黎廣耀都不喝酒,有時帶著黎顯榮,黎顯榮也會幫他擋一擋。
為什麽會在蘇家人麵前喝酒?大概是他內心太想融入這個溫馨的家庭,下意識便失去了防備。
梁槿無妨地彎了彎唇,開門見山地拒絕:“黎先生,你幫助過霓霓和京霖,我很感謝你,但你畢竟是有家室之人,我不能破壞別人的家庭,也請你善待你的妻子,今天的事,我就當你是酒還沒醒。”
黎廣耀一怔,這些年他照顧胡彩鳳,兩人同住一間屋簷下,但從來沒有非分之舉。
後來也是為顧及女方名聲,對周圍朋友以夫妻相稱,但他從來不帶胡彩鳳在任何公開活動中露麵。
黎廣耀不喜歡胡彩鳳,胡彩鳳也不喜歡他,隻喜歡他的錢。
胡彩鳳突然提出和他登記結婚,也不過是怕他把財產都留給顯榮罷了。
黎廣耀看透了,自問對老戰友仁至義盡,不想再繼續當胡彩鳳的血包。
尤其是在花城時,他看到霓霓為救回京霖,堅持不懈地尋找他,就更加渴望自己也能擁有一個能真心相待的妻子。
所以那天和胡彩鳳爭吵之後,黎廣耀開始想遠離她。
真正讓他下定決心的,是當晚一個噩夢。
他夢到自己妥協,跟胡彩鳳領證結婚,大張旗鼓的擺酒席。
事業依舊飛黃騰達,而胡彩鳳欲望的溝壑越來越難填滿,變本加厲的要求他給娘家人花錢,給她弟弟移民,黎廣耀能忍則忍,希望把日子湊合過下去。
但靠湊合過日子,永遠都長久不了。
千禧年前,黎廣耀無意中發現胡彩鳳偷偷轉移財產,這才決定和她離婚,胡彩鳳一氣之下雇人把他殺死在香江的公寓裏。
黎廣耀被噩夢驚出一身冷汗,這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一閉上眼就毛骨悚然。
他當即給胡彩鳳兩個選擇,要麽拿著已經分給她的房子和錢,痛痛快快走人,今後再無瓜葛;要麽就嫁給自己,前提是由法律公正,她自願放棄全部財產繼承權!
胡彩鳳嚇怕了,她文化低,眼界窄,手裏攥著黎廣耀給的三套房產和五萬塊錢,已經贏了很多人,就這樣她接受了黎廣耀的條件。
所以現在的黎廣耀,是名副其實的單身鑽石王老五。
他自我解嘲的笑道:“我雖然酒量不好,但還是知道分寸的,出軌的事我不會做!”
說著,他信誓旦旦的保證:“等回國後,我們可以去派出所查,我的戶籍現在還是未婚狀態!”
得知是誤會,梁槿自己也挺不好意思:“不用,我相信就是了。”
黎廣耀沒有怪她誤會自己,反而站在她的立場考慮,覺得多顧慮一些是好事,說明對婚姻的態度嚴謹。
要是他隨隨便便送一束花,梁槿便接受了,他恐怕冷靜下來,也要掂量掂量,梁槿看上他啥了!
雙方都一見鍾情,這概率太低了。
梁槿依舊沒有答應黎廣耀的追求,最後隻說,先當朋友走動,黎廣耀對這個答案已經很滿意,女同誌說當朋友處,就是給他機會了。
他執意讓梁槿把花收下:“我一個大男人不會養花,這些花拿回家活不到一天就蔫了,你就當發善心,救花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梁槿被黎廣耀又憨又真誠的模樣逗笑:“那你下次就不要再送花了。”
黎廣耀虛心受教:“你不喜歡花?那你喜歡什麽?我送些別的?”
梁槿連連擺手:“家裏什麽都不缺,你別再給我花錢了。”
女人怎麽可能不喜歡花,梁槿和孟清遠的婚姻維持了25年。
剛戀愛時,孟清遠是一窮二白的“書生”,沒錢但有大誌向,結婚後日子沒踏實幾年,就被下放了。
別說花,她這輩子都沒收到過男人送自己的禮物。
人到中年,突然收到男人送的一束花,梁槿很難為情,可又不得不承認,這束花像一道光,照進她早已被冰封的心。
回家後,梁槿把黎廣耀的誤會解釋給蘇姥姥和蘇蓓霓:“他沒結過婚,是我們誤會他了。”
蘇姥姥聽說黎廣耀的事,覺得這個人很講義氣,倘若和那個女人斷幹淨了,不妨可以處個試試。
“小槿,你是咋想的?”
梁槿猶豫不決,看向遲遲未開口的閨女:“霓霓,你幫我出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