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多了一大家子親戚
蘇蓓霓鎮定自若地對視他:“那如果輸的是你呢?”
索竭沒想過這個問題。
這三件寶貝都是熟人賣給她的,區區一個年輕女子,怎麽可能看出其中的門路。
但當著全家人的麵,索竭不甘示弱:“既然我爺爺一心想跟你義結金蘭,如果我當真輸了,按照輩分,我以後就叫你姑奶奶!”
“成交!”蘇蓓霓爽快應戰。
說完,她走到香案前,剛打開字畫卷軸,又突然放下。
索竭識破她不自量力的樣子,唇角勾起輕蔑的笑:“咋了,不會是一個都看不出來吧?”
“那倒不是,”蘇蓓霓神色平定:“但我剛剛想到一件事,得先和你把話說明白。”
索竭背著手,匪夷所思:“你說。”
蘇蓓霓不慌不忙,無視他的鼻孔:“先說好,這個姑奶奶,是你非要認的,以後逢年過節,你要是想給我磕頭,我沒啥意見,但我可沒壓歲錢給你!”
她話一出,索竭氣得火冒三丈,嘴唇發抖。
“調皮!”索老爺子樂著拿手點點蘇蓓霓:“你放心,頭叫他磕,錢算我的!”
“那我就放心了。”
蘇蓓霓說著,慢慢展開卷軸。
“這幅畫是明代畫家李積忠的萬玉圖,原畫利用顏色深淺,塑造出強烈的遠近空間感,但你這幅畫是套色印刷,顏色發暗,層次也體現不出來,贗品。”
贗品二字,給索竭重重一擊。
他和索老爺子一樣,就喜歡到處淘寶貝,舍得花錢,這三樣東西,的的確確是他精心淘來的。
可一旦有了贗品的說法,索竭再怎麽看那幅畫,都不像真的,攥著的拳頭開始出汗。
“我當然知道是贗品,我隻是想考你,下一個呢?”
第二個盒子裏的是一枚四四方方的青花磁盤。
“這個嘛,”蘇蓓霓拿起來端詳:“紋樣畫得還不錯,青花的時代也有,但不久遠,也就是六七十年,它應該就是一隻茶托,沒有太大的收藏價值。”
蘇蓓霓把磁盤放回盒子裏,抬頭看到索竭身形微微一晃,被索岩攙扶住,很中肯地問:“你買這個,不會花了很多錢吧?”
索竭定了定神,咬牙撐住:“我當然知道它不值錢,我就是買來給我爺爺當茶缸子墊的。”
蘇蓓霓哦了聲:“那你好歹買個雙數。”
索竭險些心梗,臉色蠟白。
索老爺子察覺不對,沉下臉問:“索竭,你收這三件東西花了多少錢?”
索竭咬肌緊繃,半晌,支支吾吾說:“一、一千二……”
“你這個敗家子!”
淡定的索老爺子不淡定了,抄起手杖揍索竭,索衛東和索嫂忙勸架,客廳頓時雞飛狗跳。
“別打!這最後一個是值錢的!”蘇蓓霓忙大聲喊。
祖孫四人停下,索竭寄予厚望地看過來:“你沒騙我吧?”
第三個盒子裏的是件做工粗糙的玉器,咋看都不像真,可偏偏,蘇蓓霓說它是真的。
“這是明代雕刻雲龍紋的標準器,細節不講究,不過不礙事,明代的玉器就這樣,號稱粗大明,你這塊玉還挺大的,要是信我,就好好收著,有價值。”
索竭將信將疑,後背忽然挨了索老爺子一棍子,疼得嗷了一嗓子:“爺爺!”
“別叫爺爺,”索老爺子指著蘇蓓霓:“還不趕緊謝過你姑奶奶!以後好好跟著姑奶奶學!”
索竭驚慌,雙膝一屈,噗通一聲跪地,嚇得蘇蓓霓猛然退後兩步:“不是,你先起來……”
“姑奶奶!”索竭仰著一張天真無邪臉:“我對您心服口服,以後您就是我親姑奶奶,我一定聽您的話!”
蘇蓓霓拚命想著怎麽退掉這個大侄孫子,索老爺子拿棍兒一杵,年紀更大的索岩也跪下了,嗓音低沉地喊她:“姑奶奶。”
蘇蓓霓:“……”
這個意外收獲就挺意外的,她頭大地回了句:“平身。”
一時間,索老爺子看她的目光都變了,好像她就真是宮裏格格轉世,對她肅然起敬。
蘇蓓霓不想解釋了,愛咋想咋想吧,反正她沒紅包給。
索嫂子剛剛試穿過蘇蓓霓給她定製的羽絨服,被兩個兒子一鬧,沒也沒來及謝謝蘇蓓霓,這會兒趕緊站出來:“小蘇……”
話剛開個頭兒,索嫂子被自家公公瞪了一眼,訕訕改口:“姑姑,您做的羽絨服我特別喜歡,比我同學身上那件更好看,要是在友誼商場買,咋也得四五百塊錢,”
說著,她推了推索衛東:“衛東,快拿錢去!”
索衛東哎了一聲,呆愣愣地去拿錢。
蘇蓓霓叫住他,爽快道:“就當送給您的,正好我還得找索科長再買一些混紡毛呢。”
別說索老爺子不會答應,索衛東也是個講究人,不隨便占人便宜:“一碼歸一碼,既然是我讓你定做的,錢必須給,料子好說,你有掛靠證明,回頭我跟廠子申請一下,咱們走長期合同。”
蘇蓓霓不再推辭:“謝謝索科長!”
索老爺子執著地插話:“謝啥,他是你侄子!”
……
江賀回到博物館,聽說參加技術比武的幾個同事已經在會議室培訓,大步走過去,剛要開門,就被工會章主任攔下。
“小江回來了?”章主任端著搪瓷缸子,眼皮都不抬:“咱這培訓是針對技術比武,不是拘留所結業後的再教育,您回吧。”
江賀瞳孔驟縮,章主任這話是啥意思?
難道要把他排除在外?
“章主任,”江賀大步上前:“孟館長讓我代表技術部門參賽,這次比賽是全國興致,事關咱們博物館的榮譽,我不參加培訓,到時候咋比賽啊!”
“您也知道關係到咱博物館的榮譽?”章主任這個您字可不是尊稱,他越看不慣誰,越要陰嗖嗖地加個您字:“非要我把話說明白嗎?就您那生活作風,都進了局子了,這要是上了台,丟的不是咱博物館的臉,是整個嵐海市的臉麵!”
江賀如遭雷擊,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良久。
章主任嘴裏說出的每個字都像一根刺,刺在他的心上,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
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片刻後,轉頭大步走向孟清遠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