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周老先生德高望重，他的病情牽動著很多人的心。
如果沈昭昭真的能請動神醫，那無疑是立下了天大功勞。
如果她不能或者不願……那之前林薇給她塑造的形象就會瞬間崩塌，甚至可能被扣上“見死不救”、“冷漠自私”的帽子。
沈昭昭心中了然。
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她。
林薇這是把她架起來往火上烤啊。
她沉默片刻，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繼而斟酌開口。
“林老師，聽到周老先生的情況，我也很痛心。”
“不過我老師他老人家確實已經多年沒見麵，行蹤飄忽，我也沒辦法保證一定能聯係上……”
她頓了頓，在眾人的目光凝視下開口：
“不過，我會盡力嚐試寫信聯係老師，把周老先生的情況說清楚。至於別的我不敢保證，隻能盡人事，聽天命。”
她沒有把話說滿，留下了回旋的餘地。
但在場的同學和老師，卻自動將她的話理解成了“我會請來”。
林薇第一個站出來起頭，
“太好了，沈同學，真是太感謝你了，周老先生有希望了！”
緊跟著便有人附和，
“是啊是啊，神醫來了，絕對能治好。”
“希望快點兒見到神醫。”
“沈昭昭命真好，到時候神醫來了，能給我們講幾節課就更好了。”
……
教室裏此起彼伏的議論聲直接把沈昭昭後麵的解釋全都蓋過去。
林薇看著沈昭昭那副沉穩應對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陰霾，她跟那位老教授小聲嘀咕了幾句。
老教授的眼睛精亮，也跟著表態，“昭昭同學，我們大家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
下課鈴響，沈昭昭收拾好書本站起身準備離開教室。
她沒想到，還沒走出去導員田教授就進來了。
田教授和藹地拍拍沈昭昭肩膀：
“昭昭同學，沒想到你跟嶽神醫竟然是師生關係啊。”
“很好很好，年輕人不驕不躁，很不錯。”
“以後就由你來擔任我們班的班長吧，協助老師管理班級事務，也方便……嗯，溝通聯係。”
這突如其來的任命，讓沈昭昭愣了一下。
而原本的班長，正是之前被修宴罰寫五千字檢討的胡冬雪！
胡冬雪就站在不遠處，聽到田教授的話，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死死地瞪著沈昭昭，眼神裏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沈昭昭本想推辭，但看到田教授殷切的目光，以及周圍同學果然如此的表情，知道此刻推辭反而顯得矯情，便點點頭：“謝謝教授信任，我會盡力。”
“好，好。”田教授滿意地點頭，轉身離開。
胡冬雪冷哼一聲，狠狠剜了沈昭昭一眼，摔門而出。
。。。
班長的頭銜，加上“神醫高徒”的光環，讓沈昭昭瞬間成了班級乃至係裏的焦點人物。走到哪裏，都能感受到各種打量、探究、羨慕甚至嫉妒的目光。
然而麻煩，也隨之而來了。
首先是日常生活上的各種不便利。
下午放學後，沈昭昭照例和孫曉紅一起去開水房打水。
明明她們去的時候人不多，但前麵排隊的人動作卻出奇地慢，磨磨蹭蹭、交頭接耳，等輪到她們，熱水已經所剩無幾，隻能打到半壺溫吞水。
去食堂吃飯更是如此。
無論她們去哪個窗口，前麵總會莫名其妙地排起長隊，而且隊伍行進速度異常緩慢。
等她們好不容易排到，好一點的菜早就被打光了，隻剩下些清湯寡水。
一次兩次是巧合，次數多了，沈昭昭和孫曉紅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昭昭，他們肯定是故意的！”孫曉紅氣得跺腳，“一定是胡冬雪搞的鬼，她認識好多高年級的學長學姐。”
沈昭昭看著食堂裏那些時不時瞟向她們這邊的陌生麵孔，眼神微冷。
胡冬雪這是學聰明了，不再明著挑釁，而是利用人際關係，搞這種上不得台麵的小動作，惡心人，但確實耽誤了她不少時間。
她的時間寶貴，要學習、要打理醫館，還要尋找懷表、應對沈婷跟林薇那邊潛在的威脅，實在沒精力跟這些人耗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
“沒事，曉紅。”沈昭昭拉住憤憤不平的孫曉紅，“我們換個時間點來，或者去校外吃點。”
“可是這也太欺負人了。”孫曉紅替她感到委屈。
“跳梁小醜而已，不必理會。”沈昭昭語氣平靜，“她們越是這樣，越說明她們無能。我們把時間和精力放在正事上，比什麽都強。”
話雖如此，但這種無處不在的軟釘子，還是讓沈昭昭感到了一絲煩躁。
不過，她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
沈昭昭並沒有沒費什麽力氣，她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孫曉紅。
兩人都是行動派，尤其是孫曉紅，在學校裏還有幾個從小玩到大的小姐妹。
沒出一天，學校裏的一些小圈子裏便傳出幾條信息。
胡冬雪請低年級同學幫忙，隻是動動嘴皮子。
而請動那些高年級學長學姐，可是實打實地給了糧票、肉票甚至現金酬謝的。
這消息又像長了翅膀，迅速在相關人群裏傳開。
那些被胡冬雪幾句好話就哄來站隊，白白耽誤自己時間的低年級學生，心裏頓時不平衡了。
合著他們就該白幹活？
高年級的就值錢？
一股被利用、被輕視的怨氣在他們中間彌漫開來，紛紛撂了挑子。
而那些根本就沒收任何好處的高年級學生，更是憋了一肚子火。
他們本來就覺得這種事做起來有點掉價，現在竟然傳他們是唯利是圖的小人，他們被架在火上烤。
真是好處沒撈著多少，還惹一身騷，裏外不是人。
於是他們也幹脆擺挑子不幹了，甚至還有人反過來去找胡冬雪，話裏話外暗示索要封口費，不然就把她指使他們刁難同學的事捅出去。
胡冬雪偷雞不成蝕把米，氣得差點吐血，卻又不敢聲張，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暗暗吃了這個啞巴虧。
沈昭昭的生活，很快恢複平靜。
打水、吃飯不再被刻意拖延，耳邊也清淨了不少。
然而，胡冬雪顯然不甘心就此罷休。
明的不行，她就想來陰的！
。。。
這天下午沒課，沈昭昭在圖書館自習到傍晚才回到宿舍。
她感覺有些口渴，拿起自己放在床頭櫃上的搪瓷缸子，走到門口的公用水房接了大半缸涼白開。
回到宿舍，她喝了一大口。水剛咽下去，她就敏銳地察覺到一絲極其細微的澀味，舌頭甚至有一瞬間的輕微發麻。
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