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等我一個小時,多嗎?
就在休息區靠窗的一個角落裏。
吳欽正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
他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門口的**,又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懶得起身。
他隻是抬眼,隔著人群朝陸陽這邊瞥了一眼。
陸陽的心頭微微一凜。
今晚這個宴會,怕是沒那麽簡單。
“行了行了,大家先別急著跟陸老弟敘舊。”
阿豹在一旁打著圓場。
他現在隻想趕緊把陸陽帶到周世昌麵前交差。
“昌哥在樓上等著呢,咱們先上去,有話一會兒飯桌上慢慢聊!”
說著,他便引著陸陽和張虎往電梯口走去。
那些老板們也十分識趣,紛紛讓開道路。
“對對對,先見昌哥要緊。”
“陸老弟,一會兒可得跟你好好請教請教。”
電梯門緩緩打開。
陸陽率先走了進去,張虎緊隨其後。
阿豹按下了二樓的按鈕。
“陽子,那個……吳老板今天也在,昌哥特意請的。”
陸陽麵無表情,隻是“嗯”了一聲。
電梯很快到達二樓。
二樓顯然是酒店的高檔包廂區。
走廊鋪著厚厚的羊絨地毯,牆上掛著一些字畫,裝修得古色古香。
阿豹領著他們來到一個掛著“牡丹廳”牌子的包廂門口。
輕輕敲了敲門。
裏麵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進來。”
包廂很大,裏麵擺著一張能坐十幾人的大圓桌。
此刻桌邊已經坐了不少人,主位上赫然就是周世昌。
他旁邊還坐著幾個氣度不凡的中年人。
周世昌看到陸陽進來,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昌哥,各位老板,不好意思,來晚了。”
陸陽搶在阿豹開口前,主動開口道歉。
周世昌擺了擺手,“嗬嗬,陸老弟,來了就好,快請坐!就等你了。”
他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空著的兩個位置。
就在陸陽準備走過去的時候。
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喲,這位就是傳說中點石成金的陸大師?架子可真不小啊,讓我們這麽多人等了快一個小時,我還以為不來了呢!”
說話的是坐在周世昌左手邊的一個瘦高個男人,三角眼,鷹鉤鼻。
陸陽腳步一頓,他認得這個人。
昨天在莊園裏見過,似乎是做成品翡翠生意的,姓錢。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穩穩地落在了主位上的周世昌臉上。
周世昌原本端著一個青瓷茶杯。
正要送到嘴邊,手指微微一頓,杯沿停在了半空。
陸陽瞬間就懂了。
周世昌這是默許了,甚至可以說是樂見其成。
有人跳出來當這個刺頭,正好可以用來立威,也順便敲打敲打其他人。
他這才緩緩轉過頭,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向那個臉色已經有些不自然的錢老板。
“錢老板是吧?”
陸陽的聲音不高,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包廂。
“昨天在莊園,我記得你好像也請我幫忙瞧了瞧石頭,我想想,是哪塊來著?”
他故意做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手指輕輕敲著自己的太陽穴。
錢老板的臉色更難看了,嘴唇翕動了幾下。
“哦,想起來了!”
陸陽像是恍然大悟:“就是那塊表皮帶鬆花,看著不怎麽起眼,被你嫌棄了好半天的料子吧?我讓你切一刀試試,後來怎麽樣?我沒記錯的話,好像出了點綠,雖然不多,但轉手賣給旁邊那位李老板,你少說也賺了這個數吧?”
陸陽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然後又補充道:“嗯,至少三千塊,可能還不止。”
“那塊料子,沒我一句話,錢老板你當時是不是就打算扔了?”
這話一出,包廂裏頓時安靜得針落可聞。
昨天在場的人不少,也確實有不少人跟著沾了光,或多或少都賺了點。
錢老板那塊料子當時確實不被看好。
是陸陽隨口提了一句,才讓他撿了個漏。
錢老板被陸陽這番話直接掀了老底,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陸陽卻沒有就此打住,他往前走了一步。
“怎麽?我讓你多賺了幾千塊,耽誤你老人家一個小時的時間,就算天大的事兒了?”
“還是說,錢老板你日理萬機,一個小時就能穩賺一千塊?你要是真有這本事,那你現在拍拍屁股走人,我絕不攔你,算我陸陽耽誤你發大財了。”
“可要是你沒這本事……”
陸陽的聲音陡然拔高,環視了一圈桌邊的其他老板。
“那你他媽的等我一個小時,多嗎?!”
這話不僅是說給錢老板聽的。
更是說給在座所有心裏可能有點嘀咕的人聽的。
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那些原本因為等待而略有不耐,或者因為陸陽年輕而心存輕視的老板們。
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個噤若寒蟬。
他們麵麵相覷,眼神複雜。
陸陽說得沒錯,昨天他們或多或少都受了陸陽的指點,哪怕隻是隨口一句,也可能意味著幾千的利潤。
跟這個比起來,等一個小時算什麽?
更何況,誰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求到人家的時候?
這小子手裏的絕活,可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更重要的是,從頭到尾,周世昌都穩坐釣魚台,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完全沒有要阻止陸陽的意思。
這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周世昌是站在陸陽這邊的。
這個姓錢的,算是徹底踢到鐵板,被當成儆猴的那隻雞了。
錢老板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
可他哪裏還敢再放半個屁?
周世昌都沒發話,他再強嘴,那就是自取其辱了。
眼看敲打得差不多了,氣氛也烘托到位了,周世昌這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他眉頭一皺,像是有些不悅地看向陸陽。
“陽子!你看看你!怎麽說話呢!”
“人家錢老板等久了,發句牢騷怎麽了?年輕人,氣盛是好,但也要懂得尊重前輩嘛!多大點事兒,值當你這樣?”
他嘴上說著責備的話,眼神裏卻全是笑意。
“行了行了,別站著了,趕緊給老子滾過來坐好!菜都快涼了!”
這番話,明著是各打五十大板,實則卻是徹底把這事兒給定性了。
不僅沒怪罪陸陽的無禮,反而用一種近乎寵溺的語氣把他叫到了身邊最重要的位置上。
錢老板聽到這話,最後一絲僥幸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