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真正的解脫
“曉雀先回房間。”
沈墨舟示意了一下,讓林曉雀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隻能貼在門口,聽著外麵的情況。
鄭阿姨有些局促,以為是自己做最近活兒幹的不行,人要先著算賬。
沈墨舟歎了口氣,將一張紙交給她。
上麵的字不算太多,鄭阿姨不太認得其他的東西,隻認得姓名那一欄陳國棟的名字。
她不太理解的看向沈墨舟:“他是在牢裏又犯錯了嗎?”
“他病了。”
沈墨舟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昨天,他在放風的時候突然暈倒,送到醫院之後檢查出來是癌症,而且惡化的很快,已經快不行了。”
鄭阿姨呆滯了半天,終於反應了過來:“你的意思是,他快要死了嗎?”
“也可以這麽說。”
沈墨舟頓了一下:“總之,沒有多少時間了,你要去醫院看看他嗎?”
猶豫了一下,鄭阿姨還是搖了搖頭:“算了,我不想見他。”
沈墨舟點點頭,他今天也是詢問一下鄭阿姨的意見,沒有讓鄭阿姨一定要去的意思:“明天我會告訴季海的,去休息吧。”
鄭阿姨這才應了一聲,回到房間。
一夜之後,鄭阿姨早早的就起來,在沈墨舟即將出門之前攔住了對方。
“怎麽了?有什麽事情?”
沈墨舟停下腳步,看著麵前的人。
鄭阿姨猶豫的開了口:“那個,我想了一夜,我覺得,最後幾天了,我還是去見她一麵吧。”
“也行。”
沈墨舟也沒有拒絕,停了下來:“那我去曉雀醒,吃點兒東西過去。”
鄭阿姨連連應聲,轉身洗了把臉就去廚房忙活去了。
很快,三個人就從家裏出發,直奔醫院。
在病房外麵負責看守的人是李先,看到他們的時候就明白是怎麽一回事,點了點頭打開了門:“送到醫院之後清醒的時間不多,現在處於昏睡的狀態。”
鄭阿姨看著滿病房的儀器,有些不太好意思:“這麽多,住在這裏是不是很貴啊?”
“等他這個月的工資用完之後,就不會在這裏住了。”
李先解釋了一句。
卻讓鄭阿姨很是疑惑:“啊?他幹什麽活兒了?還有工資?”
“在監獄裏的時候會幹一些手工活兒什麽的,工資不高,但算是有。”
李先回了一句:“他們平常也沒有什麽需要錢的地方,所以攢了下來。”
目前住在這裏使用的就是這個工資。
確實不多,等用完之後就沒辦法繼續在這裏待著了。
監獄也不會多餘的出錢,讓他能一直在這裏進行治療。
所以後續,就是等死了,除非有家人能繼續出錢。
鄭阿姨點點頭,指著裏麵:“我可以進去嗎?”
李先點點頭:“當然可以,你隨意。”
本來就是家人,有什麽不行的呢?
鄭阿姨應了一聲,走了進去,看著自己的兒子。
那是曾經她捧在手心裏的,卻從不將她的苦難看在眼裏,也從來不會成為她的保護傘。
小時候太小不是,長大後更加不是。
說來也巧,鄭阿姨剛進去,陳國棟就像有什麽感應似的,直接睜開了眼睛。
“你怎麽在這裏?”
陳國棟皺著眉頭:“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現在這種情況,除了這個可能,沒有其他。
“我不能來看你嗎?”
鄭阿姨突然笑了出來:“你好歹也是我的兒子。”
“我才不是!”
陳國棟惡狠狠的看著她:“你不配當我媽!”
“再不配,你也是我生出來的。”
鄭阿姨拉了個椅子緩緩坐下:“在你的最後幾天,也會過來送你一下。”
“不需要你,我爸會來的!”
“你爸來不了了。”
李先剛開了口,就被沈墨舟給攔住,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鄭阿姨剛想說話,就被陳國棟給打斷:“我爸呢?他為什麽不來?”
被沈墨舟給了個眼神,李先也沒有繼續說話。
“為什麽?”
陳國棟有些激動,想要坐起來但實在是沒有什麽力氣,隻能是無能狂怒:“你們把我爸怎麽了?”
李先剛想回答,又被沈墨舟給攔住,搖了搖頭。
鄭阿姨卻歎了口氣,突然笑了出來:“沒想到在這個時候,你想的仍然是你爸。”
雖然她也並不知道為什麽對方沒來,但李先說了,是來不了。
“不想我爸,難道想你嗎?你這個不負責任的女人!”
陳國棟冷哼一聲:“你不配!”
“但就是這個你看不上的人,在這個時候過來看你。”
鄭阿姨其實也並不是想要過來看陳國棟。
她隻是想知道,在最後的幾天裏麵,陳國棟會不會對之前的事情有那麽一絲絲的悔改之意。
人就是這樣,就算受到了天大的傷害,也會抱那麽一點點的希望。
不過現在看來,陳國棟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的改變。
“我之前錯了。”
鄭阿姨突然改變了話鋒:“錯的很離譜。”
“知道自己錯了就好。”
陳國棟翻了個白眼:“不過知道錯了,也不配來看我!”
鄭阿姨仍然笑著,笑的很溫婉:“我還沒有說完。”
“這麽久了我才明白,當時因為你而堅持的那幾年,有多麽的離譜,多麽的蠢。”
“我以為你長大懂事之後會理解我,保護我。”
“但我卻沒有想到,你和你爸的本質是一樣的!”
“你們都是自私自利!隻會為自己考慮的人!”
“你以為我今天是過來專門送你的嗎?”
“不是!我今天來,是特意看你的慘狀的!”
……
這麽多年積壓的委屈在這一刻突然爆發,鄭阿姨一字一句的控訴著自己這麽多年的不容易。
她一直在忍,一直在等著自己能徹底放下這些事情,後來才發現,隻有這兩個人徹底消失,才算是可以解脫。
不過陳國棟還年輕,她一度以為,自己死了陳國棟都不會死。
但現在不一樣。
陳國棟已經時日無多,躺在這裏,而她,卻過得越來越好,大大超越了之前的生活。
沒說一句,陳國棟的臉色就變化一些,到最後,臭的不能再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