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他是故意的
宋歌微笑:“是定疆在島上的同事。”
這不是裴定疆家人今天第一次這麽介紹蘇銜嬋了。
我在聽到這個有些敷衍的解釋之後,江教授臉上的笑容也頓了頓。
“咱們那條街上的人都知道我們家秋楠為了苦等你們家裴定疆,浪費了多少好機會,就連公派去美國留學的機會都沒抓住。今天這麽重要的場合,你們帶一個外人過來不好吧?”
江教授手指彎曲,輕輕在桌子上點了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有些不滿地盯著裴定疆。
江秋楠是個如花似玉的好姑娘,年紀輕輕就已經進了大學教書,以後有的是大好前途。
但她偏偏就看上了裴定疆,還聲稱這輩子非裴定疆不嫁。
他們為人父母的,既然勸不動孩子,就隻能想辦法幫孩子完成願望。
“就是呀,這件事你總得給我們一個解釋吧?當年定疆帶了一個孩子回來,這事兒我們都已經忍了,如今又帶了一個不明不白的女人過來,你們這些做家人的,居然還幫他隱瞞。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江秋楠的母親同樣是大學教授,說話的時候極有條理
他們已經很努力克製著不跟裴家人發火了。
換了別人,隻怕憤然離席的心思都有了。
“張老師,你也別著急——”
“我們憑什麽不著急?你們口口聲聲跟我們說著,要盡力幫我們秋楠撮合,可是現在,裴定疆都已經把他在外頭的女人帶到我們眼前了!還想讓我們怎麽放鬆?”
關乎兒女的大事上,幾乎很少有父母能夠保持冷靜。
張老師和江教授已經很努力,才沒發怒了。
江秋楠在一邊剛想說話,就被張老師一個惡狠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你也別說話!裴定疆放個屁,在你眼裏都是香的,我知道你是喜歡他,但也不能為了一個男人太沒有底線!”
要不是為了他們兩家多年來的情分,張老師就不隻是出聲諷刺兩句這麽簡單了。
裴定疆終於忍無可忍推開椅子站了起來,他快步走到了蘇銜嬋身邊。
“我們走。”
他沒有和包間裏的任何人說話,直接拉著蘇銜嬋轉身離開。
裴定疆熟悉的皮膚有些粗糲,握著蘇銜嬋的手腕,讓他感覺腕上的皮膚都有些發燙。
他在前麵走的步子很快,在大飯店裏其他人好奇的目光注視下,他們很快就要走了出去。
就在下台階的時候,蘇銜嬋聽到身後,江秋楠急促的叫聲。
江秋楠匆匆忙忙地跑了出來,到了裴定疆跟前攔著她。
“今天是我不好,沒有跟我爸媽說明白,讓他們這麽怠慢客人的——可是今天這個飯局很重要,是我爸媽特地為你準備的接風宴,你就這麽早了,讓我怎麽——”
江秋楠的話甚至沒能說完,裴定疆輕輕搖了一下頭。
“秋楠,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我看在他們是長輩的份上,對他們說的話一忍再忍,但是蘇同誌是無辜的。”
說完,裴定疆繼續拉著蘇銜嬋往門口走去。
直到感覺到身後追隨著他們的目光消失,裴定疆這才鬆開蘇銜嬋,臉上冷漠的表情驟然消失,改換成了一副擔心的樣子。
“剛才他們說的話,你千萬別放在心上!銜嬋……蘇同誌,你來廣南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蘇銜嬋看著眼前的人重新變得熟悉起來,始終壓在心頭的大石頭也霎時消失。
“我還想問問你呢,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走的時候為什麽沒帶著景行一起?剛才那個江秋楠跟你又是什麽關係?連你家裏人都不知道景行的親生母親是誰嗎?”
蘇銜嬋心裏堆了太多疑問,一股腦問出來,恨不得都從裴定疆這裏得到答案。
樹上的綠葉因為一陣風吹過梭梭作響,裴定疆站在樹蔭下,看著蘇銜嬋。
他忽然笑了起來,臉上難得出現了一副戲謔的樣子:“所以你不遠千裏來廣南找我就是為了興師問罪?”
蘇銜嬋氣不打一出來:“你給情緣地址就是為了讓他給我吧?你知道直接給我,我肯定不會過來,但如果給秦遠……你什麽時候也學會欲迎還拒了?”
蘇銜嬋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當時的確有些方寸大亂,因為太緊張而做錯了選擇。
可如今看著裴定疆,她又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剛才我問的問題,你必須全都回答。”
裴定疆抬腳,信步在前頭走著,蘇銜嬋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影子,也因為陽光而親密地依偎在一起。
“你也看到了,我們家的情況很複雜,我不想讓你摻和進來,就是害怕他們會因此針對你。但是我沒想到,天嬌居然先把你帶過來了。”
裴定疆的確想到了蘇銜嬋會來,但沒想到會這麽早,而且因為謝天嬌的出現直接進了他家。
裴定疆帶著蘇銜嬋走了兩條街,最後熟門熟路地找到一家小麵館,拉著蘇銜嬋坐在了裏麵。
“一碗大排麵,一碗雙澆麵。”他對老板說。
“我爸……他當了一輩子的兵,最習慣的方式就是自己在前頭發號施令,身後的人隻有聽他的命令就行。”
“就連麵對我,他也從來沒當自己的兒子看過,反正我也當兵了,也習慣了。”裴定疆一隻手靠在麵館的桌子上,漫不經心地說。
“但是唯獨在江秋楠這事兒上,我不想聽我爸的話,前幾年我不想離開北風島是因為有景行在,我必須要保護好孩子。但是這一次……是因為有你在,所以我舍不得離開北風島。”
“然後你就把景行扔在家裏了?”蘇銜嬋甚至要被氣笑。
“你就不害怕自己看錯了人,你走了之後我不管景行怎麽辦?”
裴定疆一隻手攥成拳頭,抵在唇邊嗬嗬笑了,“我當然不害怕了,我認識的蘇同誌,連島上的翠花嫂子都要幫一把,怎麽可能會連自己朝夕相處的孩子都不管?”
“更何況我要是不把景行留在那兒,你怎麽可能會來找我?”裴定疆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