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門術:我是陰行泥瓦匠

第七章:故人竟是老神棍!

吱嘎

五菱宏光一個急刹,停在了路中間。

後麵的車頓時喇叭聲四起。

吳德卻像是沒聽見,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那雙小眼睛裏,第一次露出了駭人的精光。

“你說什麽?!”

“爺他,為了救我,被屍王……”

我的話還沒說完,吳德臉上的震驚和悲痛就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最後,他長長歎了口氣,重新發動了車子。

“唉……我就知道,他那個倔脾氣,遲早要出事。”

車子七拐八繞,最後在一條老舊的巷子裏停了下來。

吳德把我領進了一家店裏。

那店麵不大,招牌上寫著“德運軒”三個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風水堪輿、八字合婚、轉運開光。

一進門,我差點被嗆個跟頭。

店裏焚著劣質的檀香,味道刺鼻。

貨架上擺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什麽水晶做的貔貅、塑料鍍金的元寶、印著符咒的手機殼,還有一堆花花綠綠的“開光”紅繩。

牆上掛著幾幅裝裱起來的“大師簡介”,上麵是吳德穿著一身唐裝,仙風道骨的照片,頭銜多得嚇人。

“中華易經協會名譽理事”、“國際風水大師聯盟特邀顧問”……

我眼角抽了抽。

這……這不就是個騙子窩嗎?

“怎麽樣?小七,德叔這店不錯吧?”吳德一臉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跟你說,別看德叔現在這樣,當年也是響當當的人物。給人看風水陽宅,點石成金!隻不過啊,現在的人不識貨,都信科學,不信玄學了。德叔這也是沒辦法,賣點轉運的小玩意兒,維持維持生計。”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一個據說是“泰山石敢當”的小石獅子,在手裏拋了拋。

“沒辦法,手藝人也要吃飯嘛。”

我看著他那副江湖騙子的嘴臉,心裏涼了半截。

這就是爺爺讓我來投奔的人?

一個藍道老神棍?

我開啟了“掌尺”的目力,仔細打量著這個吳德。

這一看,我愣住了。

在他那油膩的外表下,我看到了一股氣。

一股……很奇怪的氣。

它不像陰行術士那樣凝練純粹,也不像普通人那樣駁雜無序。

他的氣,時而像一團稀泥,渾濁不堪,時而又會閃過一絲利刃般的鋒芒,但很快又被那團稀泥給吞噬了。

這人,絕對不像他表麵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行了,別站著了,以後你就住這兒。”吳德指了指店鋪裏間的一張小破床。

“三爺對我有救命之恩,他的孫子,我肯定得管。你放心,有德叔一口飯吃,就餓不著你。”

他說的豪氣幹雲。

我卻一個字都不信。

我看著這個自稱德叔的男人,他正唾沫橫飛地向我吹噓他當年如何一言斷人生死,如何幫一個破產老板東山再起。

我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爺爺啊爺爺,你這到底是給我找了個靠山,還是把我推進了另一個火坑?

正想著,吳德忽然停下了吹噓,他走到一個角落,從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裏,扒拉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羅盤。

那羅盤通體漆黑,看起來平平無奇。

他用手指輕輕在羅盤上彈了一下。

“小七啊。”

“最近這省城,不太平啊。”

吳德的臉上,那股子精明和凝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又變回了那個油膩、邋遢,看起來滿肚子壞水的中年神棍。

他把那通體漆黑的羅盤隨手往雜物堆裏一扔,發出“咣當”一聲。

“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他一拍大腿,衝我擠眉弄眼:“小子,看你這灰頭土臉的樣子,三天沒吃飯了吧?走,德叔帶你搓一頓好的,就當是給你接風洗塵了!”

我沒說話,心裏卻在打鼓。

這吳德,變臉比翻書還快。

前一秒還在說什麽不太平,後一秒就要帶我下館子。

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不過,我的肚子確實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從爺爺出事到現在,我水米未進,全靠一股氣撐著。現在精神一鬆,饑餓感就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走啊,還愣著幹嘛?”

吳德趿拉著人字拖,已經走到了門口,不耐煩地回頭催促。

我跟了上去。

飯館就在巷子口,一家連招牌都油得看不清字的小店。

吳德卻像是回了自己家,一屁股坐下,衝著老板就喊:“老王,老規矩,四個硬菜!紅燒肉、醬肘子、辣子雞,再來個豬頭肉拍黃瓜!肉都給我上足量,別糊弄我!”

他點完菜,又從那皺巴巴的煙盒裏摸出一根煙點上,愜意地吐了個煙圈。

“吃,放開了吃。”

他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我,“大小夥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別跟娘們兒似的。”

菜很快就上來了。

滿滿四大盤,肉堆得跟小山似的,香氣撲鼻。

我也顧不上什麽風度了,抄起筷子就埋頭猛吃。

吳-德也不動筷,就那麽笑眯眯地看著我,一口一口地抽著煙。

那眼神,讓我感覺自己像是一頭被他觀察的豬仔。

吃飽喝足,我感覺自己總算活了過來。

“嗝……”

我打了個飽嗝,有些不好意思。

“這才像話。”吳德掐了煙,隨手把賬結了,然後一揮手,“走,還有下一場。”

我以為他要帶我回那個破店,沒想到他七拐八拐,把我帶進了一家服裝店。

“你這身衣服不行,跟要飯的似的,丟我的人。”

他嫌棄地撇撇嘴,“自個兒去挑兩身換洗的。”

接著,他又帶我去了手機店,花一千多塊錢給我買了個最基礎的智能手機。

“現在這社會,沒這玩意兒寸步難行。我的號碼存進去了,有事打我電話。”

我捏著嶄新的手機,心裏五味雜陳。

這一頓飯,兩身衣服,一部手機,加起來怎麽也得兩千多塊了。

這老神棍,嘴上摳門,出手倒挺大方。

難道,他真像爺爺說的那樣,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自己給掐滅了。

不行。

陳小七,你不能這麽天真。

爺爺的局還沒弄清楚,這個吳德是敵是友也分不清,絕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

回到“德運軒”,吳德從櫃台底下摸出一個油膩膩的賬本和一支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