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吃靈獸
一張臉,毫無征兆的,幾乎貼著她的鼻尖,出現在了濃霧之中!
那是一張女人的臉,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五官扭曲著,雙眼隻剩下空洞的眼白,嘴角卻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齒。
濕漉漉的黑發黏在臉頰和額頭上,不斷滴落著渾濁的水珠。
“啊——!”
即便是梁思芨心智堅韌,也被這突如其來、近在咫尺的恐怖景象嚇得驚叫出聲,心髒幾乎跳出胸腔。
她下意識地猛然後退數步,差點摔倒在地。
那女鬼發出一陣尖銳刺耳、充滿惡意的笑聲,伸出枯瘦、指甲尖長如同鳥爪的雙手,帶著一股陰冷刺骨的寒風,直直朝著梁思芨的脖頸抓來。
速度快得驚人。
眼看那鬼爪就要觸及肌膚,梁思芨懷中一枚貼身佩戴的、看似普通的蓮花狀玉墜驟然爆發出溫潤卻堅定的青色光暈,形成一個薄薄的光罩,將她護在其中。
“嗤!”
利爪抓在光罩之上,發出一聲如同熱油遇冷水的聲響,一股黑煙冒起。
女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如同被灼傷般猛地縮回手,扭曲的臉上露出痛苦和難以置信的神色。
是母親梁夕曦給她的防身法器。
女人發現無法突破這層青光防護,不知何時,那空洞的眼白變成了滲人的血紅,這雙眼睛死死盯著梁思芨,充滿了怨毒。
但它似乎對那青光極為忌憚,不敢再貿然上前。
緊接著,在梁思芨警惕的目光中,那女鬼的身影開始扭曲、變形,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攪亂。
慘白的皮膚變得紅潤,扭曲的五官恢複正常,濕漉漉的黑發也變得幹爽,身形迅速縮小……
眨眼間,那個恐怖的女鬼竟然變成了一個約莫五六歲、穿著破舊紅衣、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小男孩睜著一雙烏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嘴癟著,臉上掛著晶瑩的淚珠,看起來可憐極了。
他伸出小手,對著梁思芨,用帶著哭腔的、軟糯糯的聲音乞求道。
“姐姐……姐姐……我好餓……能不能……給我點吃的?一點點就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怯生生地向前邁了一小步,大眼睛裏充滿了渴望和無助,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然而,梁思芨看著這詭異到極點的一幕,心中沒有半分憐憫,隻有毛骨悚然的寒意。
前一刻還是索命的女鬼,下一刻就變成乞食的幼童?
這幻境不僅能製造幻聽,還能變化形態,迷惑人心。
梁思芨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有一絲鬆懈,或者真的心生憐憫拿出食物,等待她的絕對是致命的攻擊。
“滾開!”
梁思芨厲喝一聲,不再有絲毫猶豫,猛地轉身,將“流雲步”施展到極致,也顧不得辨別方向,朝著與那小男孩相反的方向,發足狂奔。
她懷中的靈狐犬也似乎感受到了極致的恐懼,不再嗚咽,隻是死死用爪子扒住她的衣服,將小腦袋埋得更深。
身後,那小男孩可憐兮兮的呼喚聲立刻變得尖厲扭曲起來:“姐姐!別跑啊姐姐!我餓!我好餓啊——!”
那聲音如同跗骨之蛆,緊緊追隨著梁思芨逃離的腳步,在濃霧中不斷回**,越來越響,越來越淒厲,仿佛有無數個孩子在同時哭喊索食,聽得人頭皮發麻。
梁思芨咬緊牙關,不顧一切地向前衝。
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離開這裏!必須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時間在這片濃霧中失去了意義,隻有胸腔裏火燒火燎的痛感和如同擂鼓般劇烈的心跳提醒著梁思芨,她的體力正在急速消耗。
身後的哭喊聲時遠時近,如同魔音灌耳,始終不曾停歇,那一聲聲“姐姐我好餓”叫得人脊背發涼,心智稍弱些的,恐怕早已崩潰。
懷中的靈狐犬已經不再發抖,而是陷入了一種僵直的恐懼,小小的身體冰涼,隻有微弱的心跳證明它還活著。
終於,梁思芨一個踉蹌,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她扶住旁邊一棵在霧中若隱若現、形態扭曲的枯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浸濕了額發,順著臉頰滑落。
靈力幾近枯竭,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
不能再跑了。
這樣盲目地逃竄,不僅無法脫離這片詭異的白霧,反而會先把自己活活累死。
梁思芨猛地轉過身,背靠著枯樹,看向那哭聲傳來的方向,眼神雖然疲憊,卻重新凝聚起冷靜和決絕。
幾乎是同時,那小男孩從濃霧中顯現出來,停在她前方約莫十步遠的地方。
他依舊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小臉蒼白,怯生生地看著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你為什麽不跑了?”他軟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梁思芨沒有回答,隻是冷冷地看著他,暗中抓緊了僅剩的幾塊月螢石和一枚備用的攻擊符籙。
小男孩見她不說話,又向前挪了一小步,伸出小手,重複著那令人頭皮發麻的乞求:“姐姐,我餓……真的好餓……求求你,給我點吃的吧……”
梁思芨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感,聲音因為疲憊而有些沙啞:“你想吃什麽?”
她倒要看看,這東西到底想要什麽。
小男孩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那光芒絕非孩童應有的純真,反而帶著一種貪婪和饑渴。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梁思芨懷中,那團因為恐懼而僵硬的白毛團子上。
他伸出小舌頭,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手指指向靈狐犬,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垂涎的渴望。
“姐姐……它……它看起來好好吃……可不可以……把它給我?”
“嗚嗷——!”靈狐犬雖然恐懼至極,但求生本能讓它發出了尖銳短促的尖叫,拚了命地把腦袋往梁思芨懷裏更深的地方鑽去,小小的身體爆發出巨大的力量,死死扒住她的衣服。
梁思芨心中怒火陡升,同時也徹底確認了這東西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