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秋獵準備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將顧府的屋簷鍍上一層金邊。
顧遠踏著暮色回到家中,官服還未換下,夏晚便迎了上來。
“二弟今日來過了。”夏晚輕聲說道,一邊替他打扇。
顧遠微微頷首,接過扇子:“我自己來”,目光在妻子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留片刻,才道:“我已經聽說了。他...狀態如何?”
夏晚將顧淵來訪的經過細細道來,包括他的自責、未來的打算,以及她們姑嫂二人給予的幫助。顧遠安靜地聽著,麵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唯有在聽到顧淵決定明年前往寧古塔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經此一事,”顧遠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若是二弟能真正明白,心若不正,終將走入歧途的道理,從此定下心來讀書、做學問,或者踏實過日子,倒比什麽都強。”
夏晚觀察著他的神色,輕聲問道:“要不要派個管事,到時幫忙打點買奴仆之事?二弟畢竟年輕,怕是...”
顧遠搖頭打斷:“不必了。若是連這等小事都做不好,日後又如何立足?更別提他還打算明年去寧古塔。那條路,可比在長安城買仆從艱難得多。”
他走到窗前,望著漸沉的暮色,忽然轉換了話題:“秋獵之事,已經定下來,按照規矩,你應該要作為家眷隨行,我已經替你推了。你如今懷著身孕,此去路途遙遠,雖說天子出行,逢夜必有住宿之處,但條件也不會太好。還是留在府中安全些。”
夏晚點頭,緩步走到他身邊:“隻怕不僅是路途遙遠的問題吧?這次秋獵,那位早年藏在二皇子背後的人,也該浮出水麵了?”
顧遠轉過身,眼中帶著讚許:“你猜得不錯。我們已經派人密切監視,對方確實準備在秋獵時動手。所以,我希望你留在家中。雖說我已經做了周密部署,但也難免會有意外。”
“我明白。”夏晚輕輕握住他的手,“你自己也要當心。父親作為一部尚書,可要陪禦駕出行?”
“不會。”顧遠壓低聲音,“天子留了大皇子監國,但大皇子畢竟才十四歲,哪怕去年已出閣講學,學習做事,可離真正處理政事,火候遠遠未到。父親與幾位尚書都奉命留下,輔佐大皇子處理政務。”
夏晚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聲音壓得更低:“隻怕...天子也留了詔書?”
顧遠鄭重地點頭:“以防萬一。到時候沈昭會留在京中,萬一有事,你可以直接派人聯絡他。我已經將顧平留下,他手中有一隊人馬,就駐紮在城外我們家的莊子上。”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名義上是家丁,實際上都是我早年的部下。他們雖是退伍的老兵,但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好手。這些人,到時聽你和父親的調遣。”
夏晚微微蹙眉:“局勢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嗎?”
顧遠攬住她的肩,目光深遠:“不好說,那位王爺蟄伏多年,如今陛下要借秋獵引蛇出洞,放出風聲,讓他認為時機已到,他如果舉事,自然會做兩手準備,秋獵場地方圓百裏,地勢複雜,正是他們下手的好時機。”
”同樣,他也可能金蟬脫殼,真人留在京城,派替身前往秋獵圍場,來個聲東擊西。“
“可是...”夏晚擔憂地看著他,“你也要隨駕前往,若是真有什麽變故...”
顧遠微微一笑,伸手輕撫她的臉頰:“放心,我自有準備,禁軍會隨禦駕秋獵,為了讓那位冒險一試,到時候,明麵上,我會帶走京機大營的三千營,留下另外兩支,讓他認為,趙賁手中握著神機營,可以一試……”
……
第二天的大朝會,在朝會結束前,天子宣布了秋獵的決定。
這是新皇登基以來的首次禦駕出行,前兩年因政局未穩,春獵、秋獵一概從簡,更別提避暑這等奢靡之事。
顧府上下也因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顧尚書作為一部之首,顧遠執掌京機大營,父子二人皆重任在肩。這些日子,天未亮便出門,夜深方歸成了家常便飯。顧遠更是常常直接宿在京機大營,一連數日不見人影。
這日恰是顧小溪的生辰。
前幾日顧遠還特意答應女兒,這日定會早些回來陪她慶生。
然而,到了傍晚,顧小溪都忍不住,差人往門房處去問了幾回消息,然而直到夕陽西斜,仍不見顧遠的身影。
顧小溪眼中的神采漸漸暗淡下去,有些灰心地來找夏晚,聲音悶悶的:“父親答應過的要回來給我過生日的,哥哥在書院,不是休沐日,沒有辦法,可他怎麽也沒回來……”
“小溪,”她柔聲喚道,在女兒身邊坐下,“父親今日怕是有要緊的軍務耽擱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馬蹄聲。顧小溪猛地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小跑出去。
然而進來的卻是顧遠的長隨。
“夫人,小姐,”長隨躬身行禮,“老爺命我回來傳話,營中有緊急軍務,今晚不能回來了。老爺特意囑咐,改日定給小姐補過生辰。”
顧小溪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眼圈微微發紅。
夏晚輕輕攬住女兒的肩膀,對顧安點頭道:“知道了,你去回話,讓老爺不必掛心。”
待長隨退下,夏晚牽著女兒的手往花廳走去:“來,娘親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花廳的雕花方桌上,一個造型奇特的糕點擺在案上。那是一個圓形的糕餅,外層裹著一層潔白的奶油,上麵點綴著紅色的水蜜桃,妝點出鮮花盛開的熱鬧。
“這是...”顧小溪睜大了眼睛,從未見過這樣的點心。
“這叫水果蛋糕,”夏晚笑著解釋,“是娘特意為小溪過生日做的。”
這時顧清捧著一套親手做的衣服進來:“我們的小溪,如今又長一歲了,可不興哭鼻子喲!”
顧小溪抿了下嘴,說:“姑姑真是的,我才不會哭鼻子呢。夫子說了,我如今是大姑娘了,人前可不興哭哭啼啼,再難過,也不能在人前落淚。否則,想笑話你的人,隻會越發得意。”
“心疼你的人,隻會更加難過。”
“這話說得好!”
話音剛落,顧父手上拿著一個匣子進來。
“祖父……”顧小溪十分驚訝,“您怎麽……”
顧父笑著遞上匣子,說:“我的乖乖孫女過生日,你父親忙於軍務,不能替你慶生,祖父怎麽也得給我的乖孫過生日啊。打開看看,喜歡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