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唐人街
倫敦，唐人街，“墨韻齋”後堂。
那卷承載了一個家族百年悲歡的牛皮圖紙，在量子光學掃描儀的藍光下，完成了最後一次，對這個時代的訴說。
每一道筆觸，每一個配方，每一個細微到極致的修複標記，都化作冰冷而永恒的數據流，存入了加密硬盤。
王守仁老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渾濁的老眼中，滿是如釋重負。
他看著秦墨，就像看著一個，完成了使命交接的，家族後輩。
然而，下一秒，老人的表情，從欣慰，凝固成了，極致的驚駭。
秦墨拿起了那卷圖紙。
他沒有將其珍重地收起。
他拿出了一個，最尋常不過的，金屬打火機。
“你……你做什麽！孩子！你瘋了！”老人失聲尖叫，枯瘦的身體猛地前撲，想要搶回那份比他性命還重要的傳承。
秦墨隻是輕輕一側身，就讓老人撲了個空。
他看著老人，眼神平靜，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斬斷過去的決絕。
“老爺子，道在心中，技在手中，不在紙上。”
“啪嗒。”
藍色的火苗，舔上了泛黃的牛皮紙。
“從今天起，這門手藝，由我來守護。”
火光，映照著秦墨的臉龐，他的眼神，亮得嚇人。
“而這世上，不能再有第二個人，能用它來造假，玷汙其名！”
火舌，瞬間吞噬了那百年的心血。
圖紙，在火焰中蜷曲，掙紮，最後化作一縷，飛向異國天空的，黑色灰燼。
王守仁呆立原地，他看著那捧飛灰，又看著眼前這個，冷靜到可怕的年輕人，身體，開始無法抑製地，顫抖起來。
他不是在恐懼，而是在激動！
他懂了。
這個年輕人，燒掉的不是傳承，而是枷鎖！
是那份，隻能藏於密室，見不得光的，卑微與苟且！
從今往後，這門手藝，不再需要一張破紙來證明！
秦墨，就是活著的證明！
他就是，行走的，道統！
老人佝僂的背，在這一刻，仿佛挺直了幾分，他對著秦墨，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拜，拜的不是後輩，而是，宗師。
秦墨受了這一拜。
他拿起加密電話，撥通了龍將軍的號碼，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波瀾。
“將軍，把我們準備好的‘那個東西’，送到唐人街。”
與此同時，大英博物館門前。
對峙，已經到了，引爆的邊緣。
在GHRF成員的暗中挑撥下，本地的抗議者情緒失控，開始推搡著金屬護欄，試圖衝擊那片，由留學生和華人自發組成的，紅色海洋。
刺耳的辱罵，與震天的國歌聲，交織在一起。
倫敦警察的防線，搖搖欲墜。
一場流血衝突，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撕裂了混亂的現場。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
他們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一輛掛著華夏大使館牌照的，巨大的黑色加長貨車，在數十輛倫敦警車的，V字形護衛下，如同劈開紅海的摩西，徑直，駛入了唐人街！
它無視了博物館門口的鬧劇，最終，穩穩地，停在了那家，毫不起眼的，“墨韻齋”門口。
這他媽的，是什麽情況？！
全球媒體的鏡頭，瘋狂地，對準了那輛神秘的貨車。
貨車的後門，在一陣液壓聲中，緩緩開啟。
卸下的，不是什麽秘密武器，也不是特種部隊。
而是一台，造型充滿了科幻美感，通體由不知名金屬打造的，巨大機械。
它像一個，半開放式的座艙，內部布滿了，無數發光的符文與線路。
一台“量子光學臨摹儀”。
以及，一台，連燭龍之巢內部，都列為最高機密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數字複原艙”。
店門，開了。
秦墨，走了出來。
他換上了一身，最簡單的，黑色唐裝。
在全世界的注視下，他將那台，仿佛來自未來的複原艙，直接，擺在了唐人街的牌坊之下。
這裏，是華夏的地盤。
這裏，是他的，主場。
他沒有理會十幾公裏外，那場自導自演的鬧劇。
他打開了一個，臨時搭建的，個人直播頻道。
對著鏡頭，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全球八十億人的耳中。
“世人皆說，【女史箴圖】的真跡，在大英博物館。”
“但他們不知道，那幅畫，自從被他們用最野蠻的方式，從華夏的土地上撕走的那一刻起，它的‘神’與‘韻’，就已經，死了。”
“今日，我秦墨在此。”
他環視四周，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掃過每一個，或輕蔑，或驚疑，或期待的臉龐。
“不為盜寶。”
“隻為——”
他一字一頓，聲音，擲地有聲！
“‘補天’！”
此言一出，舉世皆驚！
他要做什麽？補天？補什麽天？！
秦墨，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
“我將用三天時間，結合古法與未來科技，當著全世界的麵，重新‘繪製’一幅畫。”
“它不再叫【女史箴圖】。”
“它的名字，叫——【神女補天圖】！”
狂！
這是何等的狂妄！
他要重畫一幅，比顧愷之的真跡，更真的畫？！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秦墨的目光，如同利劍，直刺屏幕。
他向大英博物館，向那家拍賣行，向整個西方世界，發出了，一份，賭上一切的，公開挑戰！
“待我畫成之日，三圖並列，真偽，自現！”
“若我這幅【神女補天圖】，在‘神韻’上，輸給你們手中的，任何一幅贓物。”
“我，秦墨，自囚於倫敦塔，終身不出！”
“若你們，輸了……”
秦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弧度。
“我要你們，在大羅素街的門口，跪下！”
“向我們這個民族，為你們，長達百年的掠奪，和那數不盡的罪行……”
“道歉！”
轟——！！！
秦墨的係統麵板，那根【人火】的進度條，在經曆了短暫的，因世人驚疑而造成的停滯後。
被這股，前所未有，賭上了一個文明尊嚴的，極致狂傲，徹底，點燃！
進度條，像是掙脫了枷鎖的巨龍，開始了，新一輪的，瘋狂暴漲！
愛琴海，私人島嶼。
雅典娜看著屏幕上，那個，將整個唐人街，變成自己舞台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但隨即，她笑了。
笑得，饒有興致。
“有意思。”
“他想把輿論的戰場，從偷盜，轉移到藝術的評判上？”
“真是個，天真的藝術家。”
她拿起電話，聲音，冰冷而又平靜。
“啟動第二方案。”
“讓理查德教授，還有我們在牛津和劍橋藝術史係的‘朋友們’，都動起來。”
“告訴他們，華夏人，邀請我們，去做一場，全世界最公開的，藝術評鑒。”
“他不是要當著全世界的麵補天嗎？”
雅典娜的眼中，閃過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殘忍與戲謔。
“那我們就，去給他當‘評委’。”
“然後，親手，把他的天……”
“捅個，更大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