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寶刀未老
舒霖看向裴家二老，寒暄道。
“親家老爺，親家老太太，好久不見，您二老看著氣色不錯啊。”
“最近鍛煉得多，身子骨都硬朗些。”
韓梅摸了摸舒瑤的頭。
“瑤瑤，叫姐姐、姐夫。”
舒瑤年紀不大，這兩年都沒怎麽見舒雪二人，記不得了。她有些迷惑，覺得該叫“叔叔阿姨”，但還是小聲叫了“姐姐姐夫”。
然後，又好奇地看著墩墩。
墩墩倒是大方，從椅子上跳下來，像個小大人似的說。
“妹妹好！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你墩墩哥哥！”
大人們都被逗笑了。
舒雪建議道。
“小舅，舅媽，要不咱們拚一桌吧？正好我們也剛點完菜。”
舒霖和韓梅欣然同意。
服務員很快過來幫忙調整了座位，加了兩把椅子，裴曄加點了三個菜，兩家人熱熱鬧鬧地坐在了一起。
拚桌後，氣氛更加熱鬧，大人們自然聊了起來。
“小雪，你們公司最近發展得很好啊。”
舒霖雖然主要在建築係統工作，但對這個能幹的外甥女的事業也很關注。
“嗯，還行吧。”
舒雪沒提遇到的麻煩。
“小舅，您呢？工作還順利嗎？”
提到工作，舒霖輕輕歎了口氣。
“怎麽說呢…比以前是差了些。以前是國家項目多，任務飽滿，現在嘛…市場經濟了，很多項目要競標，競爭激烈，院裏效益也受了些影響。有時候項目款結算也慢，不像你們搞實業，見效快。”
韓梅在一旁補充道。
“是啊，今年獎金都少發了。好在是鐵飯碗，基本工資還能保證。”
舒雪聽著，心裏微微一動。
她來自未來，清楚地知道，這還隻是開始。
隨著九十年代市場經濟深入和國企改革攻堅，很多像建築設計院這樣的單位，會麵臨更大的衝擊，甚至會出現大規模的下崗潮。
但她不能明說，隻能委婉地提醒。
“小舅，現在政策鼓勵多種所有製經濟發展，市場競爭肯定會越來越激烈。建築設計是技術活，專業性很強，其實你們倆…有沒有考慮過，依托院裏的資源和技術優勢，嚐試一些更靈活的經營方式？比如，承接一些社會上的設計項目？”
舒霖顯然沒太往這方麵想過。
“社會項目？那風險比較大吧？而且院裏管得嚴，個人接活是違反規定的。”
“我不是說個人接私活。”
舒雪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也許可以探索一下，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內，比如在院裏成立一個相對獨立核算的工作室或者分公司，專門麵向市場，機製更靈活一些，調動大家的積極性。畢竟，好的設計不愁沒市場。”
裴曄也在一旁點頭。
“小雪說得有道理。現在南方一些城市，已經有設計師事務所之類的機構了。技術是核心資本，早一點適應市場，未必是壞事。”
舒霖陷入了沉思。
他是個典型的技術型幹部，思想相對保守，習慣了計劃體製下的工作模式，外甥女和女婿的話，給他打開了一扇新的窗戶。
這時，菜陸續上來了。
水煮牛肉，上麵鋪著薄薄一層噴香的花椒和辣椒，撥開後，下麵是滑嫩的牛肉片和豆芽，看一看就讓人口水直流。
宮保雞丁帶著微微的糊辣味，鹹淡適口，墩墩和舒瑤都很喜歡。
爆炒肥腸和爆炒腰花處理得十分幹淨，沒有一絲怪味，肥腸軟糯又有嚼勁，腰花嫩而不騷，配上青椒和紅椒的點綴，讓極少吃豬下水的幾人滿口稱讚。
還有麻婆豆腐，細嫩的豆腐裹著紅亮的湯汁，上麵撒著翠綠的蔥花，入口麻辣鮮香，讓人欲罷不能。
清炒時蔬清爽可口，解了肉的油膩，紅糖糍粑軟糯香甜，醪糟湯圓酒香濃鬱。
盡管是“微微微辣”，一家人還是吃得鼻尖冒汗，嘴唇紅彤彤的，不停地喝水，但又直呼過癮。
隻有舒雪，吃得兩眼放光。
舒霖驚訝地看著外甥女。
“小雪，你還挺能吃辣啊？”
“小舅，真的很好吃，越吃越香！”
兩家人難得聚在一起，墩墩和舒瑤也慢慢熟絡起來，墩墩像個大哥哥一樣，給舒瑤講學校裏的故事，還把最後一塊紅糖糍粑，分給了妹妹。
飯後，兩家人一起走出餐館。
臨分別時，舒雪又認真地對舒霖說。
“小舅，關於工作的事，我隻是隨口一提，您別有壓力。但我覺得，多看看外麵的變化，總沒壞處。如果以後有什麽想法，或者需要幫忙的，隨時跟我說。”
舒霖點點頭，拍了拍舒雪的肩膀，語氣欣慰。
“小雪長大了，考慮問題比小舅還周全。你的話，小舅會好好想想的。你們也是，事業做得好，但也要注意身體，別太累。”
“知道了，你們也保重。瑤瑤再見！”
“姐姐姐夫再見！墩墩哥哥再見！”
兩家人揮手道別，各自融入京城的夜色中。
回家的車上，墩墩因為玩累了，靠在媽媽懷裏睡著了。裴曄側頭，看著這一幕，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宋詠梅在後座上問道。
“小雪，今晚就回家睡吧？”
“好啊，媽，晚上要辛苦你啦。”
宋詠梅嗔怪地哼了一聲。
“這孩子，說得什麽話。”
車子很快到了家，裴曄小心抱起熟睡的墩墩，舒雪則拿著東西跟在後麵，一家人輕手輕腳地走進了家門。
等到把墩墩放回兒童房的**，舒雪出來，看著宋詠梅正在翻醫藥箱。
“媽，怎麽啦？”
“我和你爸吃了辣，胃有點不舒服，我找點胃藥吃就好了。”
年紀大了，腸胃比較虛弱，初次接觸辣椒，確實會難受，下次還是得注意些。
舒雪主動去倒水，悄悄地往水裏加了半支修複藥劑。
“媽，以後咱少吃點。”
宋詠梅接過水，自己先吃了藥，喝了兩口水，然後走到裴開華身邊，把杯子遞給他。
“年紀大了，不得不服老咯。”
裴開華吃下藥，將水喝完，舒雪這才放心，叮囑二老早點睡，然後就進了她和裴曄的房間。
臥室裏，隻開了一盞床頭燈。
舒雪站在衣櫃前找睡衣，裴曄走到她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聲音帶著一絲慵懶。
“今天吃得不錯，就是後勁有點足。”
這會兒他的嘴唇還有些發麻。
舒雪輕笑，側過頭蹭了蹭他的臉頰。
“是啊，沒想到微微辣也這麽帶勁。不過，看爸媽好像有點不適應，我給他們喝了藥劑，下次還是咱倆自己去吃吧。”
“小雪，你真好。”
裴曄說著，手臂收緊了些，溫熱的呼吸拂過舒雪的耳畔。
舒雪轉過身，麵對著他，裴曄看著她因為辣意而愈發紅潤的嘴唇，心裏動了一下。
也許是辣椒的餘威還在體內作祟，他感覺身體裏有一股暖流在湧動，比平時更加燥熱一些。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舒雪的額頭，聲音低沉了幾分。
“小雪，我們睡覺吧…”
舒雪臉上微微一熱。
別看裴曄都45了，兩人老夫老妻，孩子也那麽大了，但他依舊寶刀未老，這種帶著暗示的親昵舒雪太熟悉了。
她輕輕推了他一下，“先去洗澡。”
裴曄低笑，非但沒鬆開，反而把她抱得更緊，像隻大型犬一樣在她頸窩蹭了蹭，耍賴道。
“等會兒再去…先充充電。”
他指的是擁抱，但眼神裏的熱度卻不止於此，舒雪被他蹭得癢癢的，忍不住也笑了。
“多大的人了，還跟墩墩似的撒嬌。快去洗澡，洗完再說。”
裴曄像是得到了許可，立刻鬆開。
“好，我馬上去！很快！”
那樣子，哪裏還有平時的沉穩持重，倒像個毛頭小夥子。
夜還很長，窗外的月光靜靜地灑落。
對於相濡以沫的夫妻而言，最動人的情話，往往不在言語中，而在這些平淡日常裏悄然滋生的，曆久彌新的親密與默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