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四章
——飛機上,頭等艙——
飛機平穩駛入平流層,窗外天光變幻,由近、乎明亮的蔚藍,很快漸變成極漂亮的群青。
原青硯側眸看見,幾乎是下意識的,他聯想到前日晚上,顧愉穿著的那襲由水藍色,漸變至寶石藍的小禮裙。
他還記得,當顧愉從他懷中起身時,微微上卷的裙尾垂墜下來,花朵一樣輕輕蹭過他的膝頭。
現在這個時間的話……
顧愉應該已經見到安秘書了。
或許,他們已經談完了所有事宜。
原青硯的眸色暗沉下來,他收回落在窗外的視線,垂眸取出錢夾。
原青硯將錢夾展開,最裏側的透明內頁裏,新夾了一張定製卡。
是江詩丹頓,Les Cabinotiers,閣樓工匠定製款懷表的確認卡。
也是顧愉正式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原青硯還記得,顧愉在送出這份禮物時,她身上的每一個細節。
顧愉那時候剛因為,在露台上和他的爭執哭過,即便後來情緒稍微恢複過來一些……
但直到他們坐進車裏,一路回到半山別墅,車內都還是一路無話的狀態。
原青硯本來以為,這個原本還算愉悅的夜晚,就會以這樣的沉默結束。
但是沒有。
*
在原青硯先讓顧愉下車回去,自己準備繞道去車庫前——
顧愉叫住了他。
像是一個多月前的那場約會,依舊是半山別墅前,他坐在車內,而顧愉站在車外。
顧愉敲響了他的車窗,於是緊閉的車窗,也為她而落降。
夜色深濃,所有的情緒都被無限放大。
當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盈出溫軟漂亮的笑意。
她注視著他,簡直就像世界。
顧愉甚至還沒有開口說話,可從自己身體內部傳來的聲音,原青硯已經聽得清清楚楚。
那是期待,是歡愉,是渴望,是欲念,是貪婪。
是他心跳真切的鼓震。
原青硯無法否認自己的落陷。
“阿硯。”
顧愉用了扮演時才會對他的稱呼。
在原青硯因為這個稱呼,後知後覺地察知到刺痛前——
顧愉就已經將新的歡愉,遞送至原青硯麵前。
她將這張懷表定製卡遞給了他。
原青硯的目光,隻在定製卡上匆匆掃過,就又近、乎急迫地轉回至顧愉的麵容上。
他完全沒想到,先前那樣精心,耗時耗力頗多的驚喜,居然還不是顧愉為他生日準備的全部。
眼前這個,好像才是顧愉,準備正式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阿硯。”
夜色下,顧愉的眼眸簡直比月光還要清透,當她含笑望向他時,內裏就像盈了一泓清溪。
“與你相處的每一秒,都有值得紀念的意義。”
“我永遠希望,能和你有長長久久,更多更多的時間。”
他那時有回應什麽嗎?
還是隻呆呆愣愣地看著剖白心意的顧愉,活像個剛出茅廬的愣頭青?
但現在,原青硯再度回想起來,有個困惑依舊存在。
被扮演的阿媛,希望與原青硯長長久久,有更多更多的時間。
那麽,扮演之下的顧愉呢?
顧愉所希望的,又是什麽?
她也會……想和他有更長久的以後嗎?
原青硯不清楚,也不方便問,更不能問。
在辨分清楚自身心底,最真實的心意與渴望之前,搖擺是錯,逃避是錯,緘默是錯,回應更是錯。
分不清阿媛和顧愉,他已經錯得足夠離譜。
所以,絕不能一錯再錯,錯得更多。
那樣,無論是對阿媛,還是對顧愉,都不夠公平。
*
三個月。
原青硯合上錢夾,隻是三個月而已。
他給顧愉留了好多東西,即便他不在雲水市,不在顧愉身邊,顧愉也會過得很好。
甚至,接到複學通知,能夠重新回歸大學生活,且不用再為生活費用,以及母親的重病煩心的顧愉,她隻會過得更好。
也或許,顧愉會比在他身邊時,還要好上太多。
“她還會……”想起他嗎?
【叮,虐心值+140】
原青硯閉上眼眸,有些不清楚,心底沸騰的隱憂,是因何而起。
他十指交握,鬆鬆搭在腹前,又一次試著說服自己。
分開是必須的。
留在她身邊的話,他隻會放任自己就這樣,既把她當阿媛,又想讓她是顧愉,成為一個徹頭徹尾,騙人感情的混賬吧。
如果……如果三個月後……
他要給她最好的。
他會給她最好的。
【叮,虐心值+2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