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第八十章

顧愉笑了一下，反問道：“這種事，難道不該是沈先生你要考慮的嗎？”

說完這話，顧愉拉著自己的小行李箱，越過沈照遊，就準備按原計劃，去到候機廳裏。

剛走出去兩三步，被顧愉拉著向前走的行李箱上，就多了一股後墜的阻力。

顧愉頓住腳步，回頭看過去。

沈照遊一邊按住她的行李箱，一邊眉眼彎彎，對她笑得明朗。

“你說得對。”

“是我想讓你在看見我時，心情變好，那當然是需要我這邊來努力。”

顧愉神情沒什麽變化，她隻垂眸看了看，自己被沈照遊按住的行李箱。

意思很明顯，這就是你努力的方式？

沈照遊自然會意，他笑著鬆開手：“別誤會，我隻是怕直接叫顧小姐名字的話，顧小姐你會裝聽不到。”

“而如果我直接上手，去拉住顧小姐的話……”

沈照遊唇角含笑：“你隻會更討厭我的吧。”

討厭？

顧愉神情平靜地看著，沈照遊在她麵前演戲，內心出乎意料地平靜。

果然，人不受蒙蔽，不先投入感情，且對會被欺騙這件事，早有預料的話，就不會再感到難受。

顧愉抬眸直視沈照遊：“不喜歡就是討厭嗎？”

“沈先生的喜惡觀念，原來還蠻極端的。”

沈照遊怔了一下，隨即笑意加深：“有嗎？”

他抬指，指腹輕蹭過自己的眼尾，那點淚痣在短暫地遮擋後，又重現顯現，依舊瑰麗惑人。

“其實我倒是覺得，喜惡這一方麵，我不僅不算極端，愛好還挺寬泛的。”

沈照遊注視著顧愉的雙眸，溫柔含情：“我平等地喜愛著，一切有趣的存在。”

“隻要這份有趣足夠長久，就算讓我去追逐一生，我也完全沒關係。”

“隻會甘之如飴。”

比如沈落媛嗎？

顧愉又想笑了。

她也真的笑起來，隻是眼裏沒什麽溫度。

顧愉追問道：“那如果她變得無趣起來呢？”

“嗯……”沈照遊沉吟，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一般。

片刻後，他笑著道：“當然就是好聚好散，換下一個了。”

“你對已經不感興趣的東西，難道還會強迫自己去繼續嗎？”

*

淩晨一點，法國巴黎機場，外麵雷電交加，內裏亮如白晝。

沈照遊笑起來時，那雙桃花眼依舊是明明生輝，溫柔多情。

卻在這個瞬間，讓顧愉直接共情了原劇情裏，被沈照遊拋棄的那個顧愉。

對方在指明，顧愉隻是個讓他感到分外無聊的贗品時——

那個讓原書裏的顧愉，隻要一回想起，就會遍體生寒的笑容。

應該就是此時此刻，顧愉所看到的這般模樣吧。

似是注意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沈照遊的眼底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幾分關切。

“顧小姐，你怎麽了？”

“沒什麽。”顧愉看著他：“我隻是更加確認了一件事。”

沈照遊挑眉：“什麽事？”

顧愉：“我和沈先生你的生活，是有壁壘的。”

“是女媧補天都難以填補上的，形如天塹一樣的隔斷。”

這個形容……

沈照遊再次誠摯發問：“我能知道原因嗎？”

“是因為我沒有把感到無趣的事物，繼續留在身邊，這一點刺傷到你了嗎？”

顧愉眼眸微眯。

沈照遊語調溫柔：“是我害你想起原青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