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鐵子跳槽
根據公司調整後的新製度算下來,鐵子的完成量和所花費的費用一折算,不但沒賺到錢反而還欠了公司好幾千塊。鐵子這個鬱悶就別提了,當晚以酒澆愁,幾乎痛不欲生,把齊鬆和梁子找來,到經常去的燒烤一條街的砂鍋攤上狠狠灌白酒。跟個怨婦似的把苦水向他兩個娓娓吐來,把齊鬆和梁子吐的渾身難受,跟被酸雨淋過一樣。
齊鬆點了顆煙安慰說:哥們兒,這有什麽啊,現在這公司都他媽這樣,別說民營了,咱係幾個去外企的一樣這德行,雖然政策不會像你們公司變來變去的,但是任務量壓的太重太死,壓得人都喘不過氣來,為了那點任務,跟屁股裏塞了黃豆的耗子似的到處瘋狂亂竄,不是壓貨就是竄貨,不擇手段,就是親娘老子擋道,他們也敢騎著脖子邁步過去。幹什麽都不易,我們畢業才幾天,挨騙的日子長著呢。
鐵子醉醺醺的說:你這說的什麽啊,我跟他們能一樣麽?像我這麽有抱負,有毅力又聰明的,完成任務跟玩兒似的,可是你看到頭來,政策一變,我倒成欠債的了,我看這公司就是擺明了騙人的公司,你給他完成了任務,為了不給你獎金,上麵動動嘴皮子,下麵政策一變,立馬就一分錢拿不到,就每月拿那點基本工資,還不夠我租房子的呢。你說我容易麽,成天騎個破自行車到處轉悠,嘴皮子都磨薄了,不瞞你說,一聽到公司宣布這消息,我痔瘡都犯了,今天剛買了痔瘡靈,公司不給我獎金,這痔瘡藥怎麽也得給我報銷了吧。
梁子撲哧一笑說:鐵子,你就認了吧,我看你那公司就是那麽回事,不會讓底下人真賺到錢的,頂多就是個皮包公司,打一槍就走,換個招牌幹別的去了。你看你們賣的那藥,專治口臭和腳氣,一聽這玩意就是騙人的,哪有這兩個毛病一起治的啊?你們公司不是沒有收你們押金什麽的麽?幹脆辭職算了,別跟這奸商幹了。
鐵子一拍桌子說:哥們,我現在是不想幹啊,可是你說我一走,我答應給我客戶的那些政策可都無法兌現了,你說我以後還怎麽在這行混啊?這不是自己砸自己飯碗麽?
齊鬆手機響,拿出手機都沒看是誰就衝著手機嚷嚷道,你他媽的怎麽還沒到啊,這都十點了,到哪了?麻利點兒!我們在一品砂鍋呢。
沒過十分鍾,老何匆匆趕到,連連陪著不是,說跟個重要客戶吃飯去了。
然後挺自覺的連幹了三杯啤酒。這是四個人的規矩,誰來晚了,上來自罰三杯。
待得聽了鐵子的遭遇,老何一拍腦袋說:鐵子,你到底有沒有意思跳槽啊,我們公司正招業務呢,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要是有心氣兒,我給你推薦一下,反正你已經對醫藥行業徹底失望,痛徹心扉了。
鐵子此時醉得神魂顛倒了,口齒不清的說:好,就這麽著吧,我就將就一下屈尊去你們公司吧,老子要跳槽,讓王八蛋公司體驗下失去我這麽優秀人才的無情代價,放走我這麽個人才,我讓他們後悔一輩子。
三人哈哈大笑,接著推杯換盞,齊鬆喝多了不免又提起自己分手的傷心事,大家不免又好一頓勸。到頭來,仿佛今天鬱悶的不是鐵子,而是這失戀的齊鬆,愛情和事業比起來,有時候說不清楚孰輕孰重。鐵子和梁子一通取笑齊鬆不夠爺們兒,隻有老何一個勁安慰齊鬆,還一杯杯陪著他喝悶酒。
四人每人平均吐了兩三回,又在馬路邊花壇子那裏尿了幾泡尿這才互相攙扶著,摸索著路邊的大樹,分別找到自己的自行車,把自行車當拐杖推著回家了。
沒有一個星期,鐵子算是順利進入了廣告界,進了那家叫“想象力”的廣告公司,公司門口的牌子上寫著“想象力有限公司”。
看得鐵子一個勁別扭,“想象力有限”還怎麽搞廣告啊?廣告不就需要想象力麽?不過也許是公司別出心裁、標新立異的舉動也不一定。
以前的那個醫藥公司被他炒了魷魚,用他自己的話說,他無情且冷酷的把那家公司給踹了。
鐵子上班第一天就接了個大活兒,去某房地產公司洽談廣告業務,這家房地產公司名叫“鼎峰”房地產,雖然屬於新興公司,但手底下目前正開發著好幾個樓盤,口碑在本市老百姓心裏來說很是不錯,正準備進軍其他更多省市的房地產呢。
鼎峰公司的口號是“膽子有多大,地盤就有多大”,豪情可見一斑。現在在本市正策劃公司的第七座樓盤,如果把這其中一處樓盤的廣告宣傳的一係列活兒接下來,那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收入巨大,將給公司在利益和知名度上提高至少百分之二百的百分點。
想象力公司營銷部的陳經理給鐵子講解的時候那是豪氣幹雲,**萬丈,給鐵子描繪了美好的前景,別墅、跑車、地位、美女加咖啡等等一切,仿佛這單生意已經在他的手裏一樣,聽得鐵子五迷三道的。
但是鐵子那也是受過騙上過當的人,被騙受傷的心這會兒恐怕還在滴血呢,老陳給他講的這些他也知道該怎麽透過現象看本質了。他懷疑公司為什麽把這麽重要的一單生意給一個新來的而且新進入廣告界的新新人來做。
從老陳辦公室出來,鐵子不動聲色的跟旁邊一個剛混熟的老業務談起此事,老業務把他拉到樓道裏,鐵子及時遞上香煙一顆。
老業務姓劉,一副誨人不倦的高深莫測的樣子說:我告訴你啊,咱公司那老陳,屁嘛不懂,嘛能力沒有,當初要不是他拚命巴結領導,那銷售經理的位子哪輪得到他啊?我也就是懶得跟他爭,要不這位置非我莫屬!你看看,現在公司百分之四十的業務都是靠我跑來的,沒有我,“想象力”公司那真成“有限”的了。我也就是看現在的工作時間自由,有時間幹點別的,再加上我一向不追名逐利,視功名如糞土的,所以根本沒惦記往上爬。不然那老陳早被我擠走了。我說這你也許不信,不然你看哪天我一離開,老陳非得跪地上苦苦挽留我不可。
鐵子聽老何說過這老陳和老劉之間的故事,所以知道他們的關係,隻有找這樣和老陳不是一心的人,才能了解到比較客觀的信息,雖然必須要一個勁點頭稱是,還要時不時的奉承這老劉幾句,但是為了得到真實情報,怎麽著都成,反正做業務就是這點頭哈腰的活兒,對誰恭維不是恭維啊。一個真正的業務人員就是要見人誇人見鬼誇鬼,沒有顛倒黑白、馬屁狠拍的精神,就別想做好業務。
鐵子又遞了顆煙趁機說:劉哥,那您說,老陳讓我去跑那家“鼎峰”地產的單子,那麽大單子,我一個新來的肯定不能勝任啊,放著您這麽優秀勤勞兢兢業業的人才不用,非要讓我跟這單生意為什麽啊?
老劉幹咳了一下說:兄弟,我看你也是實在人,大學剛畢業一年多點,社會經驗還不豐富,我這人向來都是好心腸,喜歡給人指點迷津,作為老大哥,我也沒必要跟你藏著掖著的,我也不瞞你說,這單買賣我幾個月前就開始跟了,不是我能力不足,實在是敵人身價太高、堡壘太堅固,那鼎峰的新樓盤的項目經理劉煥雁都讓我攻下來了,但合作協議到了他們老板顯紅那裏就給斃了,人家說沒別的原因,就是想象力公司名氣不夠,沒有在房地產做過的經典案例,沒接過大的房地產商的廣告生意,經驗不行,與他們這新樓盤的發展不匹配。一句話就給我們頂回去了,連我們策劃的片子都沒看。
老劉歎口氣,顯然很是不甘,又接著說:而且我想接觸他們這老總根本沒機會,想見人家是要預約的,而且聲明不相幹的客人一律不見,我幾次預約,人家一聽是廣告公司的直接讓找項目經理劉煥雁去,所以後來這單生意隻好作罷,可惜我給那劉煥雁的好處費也付諸東流了。本來開始人家就說做不了最後的主,隻能給推薦一下,所以這好處費隻是推薦費,事成了還有好處,但是現在沒成,那推薦費也不能從人嘴裏摳出來了,萬一哪天還能用上人家呢。
鐵子聽了老劉的侃侃而談,終於豁然開朗了,心說這狗屎老陳,這明明是個死單,還讓我跟什麽跟,簡直就是沒影兒的事,看來老劉的話沒錯,這老陳還真是個沒什麽本事,一堆壞心眼兒,不是東西的老東西!
老劉接著說:老陳讓你跟這單我估計主要還是想鍛煉下新人,這死單反正已經死了,換誰也是這樣,讓你去呢起碼能讓你一層層明白其中的路數。知道該找誰該見誰,見誰說什麽話,同時也可以鍛煉下你的忍耐力,一個好的業務人員成功率能達到百分之三十就是相當不錯的了,所以要通過這單子磨磨你的銳氣,讓你學會忍,等你有經驗了才可能讓你跟其他單子,不可能把好單子給一個新來的業務的。
鐵子一想也對,哪個公司肯把好客戶給一個新人來做呢。想著這些心裏也就平衡起來了,順便向老劉討教了鼎峰公司人員組織構架和跑單需要注意的一些問題。
轉天一早鐵子來到鼎峰大廈裏的鼎峰房地產公司,直接找到項目經理劉煥雁,說明來意,那劉煥雁倒是個很隨和的人,年紀也不大。親自給鐵子倒了杯咖啡,這讓鐵子對他有點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