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8章:家破人亡
安國又道:「我殺了你家主子,你忌恨麽?」莊兒道:「不消恨。」
這邊阿狗見莊兒瑟瑟發抖,便去尋了幾件幹淨衣裳,與他換。莊兒不肯。再三催促,方去內屋更衣。
原來朱家物豐財富,又是獨子,更顯富足。莊兒眼見屋內綾羅綢緞,樣樣新奇,心中怦然……
當即,安國厲聲道:「奴才,你隻顧窺我二人作甚?且回頭瞧瞧。」阿狗回頭顧盼,隻見依稀月光之下,洪波翻湧,其勢洶洶,無可言狀!
四人當即瞠目結舌,不知所處,少頃,朱公子方回神,返身著了衣裳,莊兒亦套了羅裙,三人奔赴屋前小舟而去。
暫按下三人不表。且道先時安國為搶錢財使篙把那婦人摜入洪流之中。
婦人年高體弱,那經得賃般洪浪拍擊?連嗆了幾口昏沙水,斃命不知去向。
又道那婦的女兒,姓鄭,乳名憐兒,見恩母落水,自知遇了惡人,性命難得,索性投水自盡,欲隨母往陰曹而去。
隻是伶兒命不該絕,下水被一浪拋出一丈開外,正撞著一張梳桌,反倒清醒一些,亦或突生為母報仇之願,竟卻了輕生之念,把個梳桌的一隻腳兒,牢牢抱定,又把身兒撲上,亦免了河流之嗆苦。
如此這般,漾來漾去,漾在一門首撞住。這家主人是誰?卻是前文所敘朱玉家裏。朱玉先見水來,就赤了腳。
赤得腳時,水到腿邊了,急跳上桌,水隨到桌邊。
駭浪之下,要走走不出門,隻得往樓上躲。聽得這壁泥坍,那廂瓦落,房子也咯略響,朱玉好不心焦。
少時,又聽得甚麽撞廈子響,道:「悔氣。」如今屋子也難支撐,在這裏不禁得甚麽直磕哩,黑影子內開窗著,是一張桌子,撲著個人在上麵。
此人乃非別人,正是鄭憐兒。當下,見有人開窗,急呼「救人」!朱玉道:
「我這屋子也象在水裏一般了,再擺兩擺,少不得也似你要落水,怎救得你?罷,且你我時運捱得過,大家也都逃了性命出,逃不出再處。」
遂兩隻手狠命在窗子裏扯了這女子起來,瀝了一樓水。那張梳桌撞住不走,也撈了起來。
這夜是性命不知如何的時節,一浸得不要,蹲在壁邊吐水,一個靠著窗口,看水心焦,隻見捱到天明,雨也漸止,水也漸退,朱玉就在樓上煨了些粥請他吃。
鄭憐兒經一夜泡凍,又冷又餓,便不顧—切的吃開來。畢了,朱玉問他住居。
憐兒道:「姓鄭,在袁花鎮住,爺早歿,止得一個娘兒,並一個丫頭莊兒,被強/盜擄去;娘亦被他們打入洪流之中,而今止餘弱女苟生於世,於祖上深愧矣。」言訖,淚如雨下。
朱玉無以相勸,隻道:「你如今細把遭遇道來。」鄭憐兒啜了半晌;方止住道:「昨日水來,我娘兒兩並一丫頭,收拾得幾匹織下的布、銀子、銅錢、絲綿,二十來件綢絹衣服、首飾,又一家定我的十六兩財禮、兩匹花綢,裝了兩個小黑箱,縛做—塊,我母子扶著隨水氽來。到前邊那大樹下。
船裏一個強盜把我母親推下水去。又欲把我推入水中,我索性投了水,箱子都槍去。」
朱玉道:「依你所言,那棵大樹把距離此不遠住且把那強盜的模樣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