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生火
到了晚間,吳叔吳嬸尚未回來。吳叔上山打柴,吳嬸給菜地澆水。餘知想著給大家做一頓晚飯,從未做過這些的她,卻是不知從何做起。想了半天,才回憶起來,她應該先淘米做飯。
那麽問題來了,淘多少米呢?餘知找出米缸裏放著的圓形升筒,跑去問薄雲深:“阿深,我想給吳嬸做飯,可是我不知道要淘多少米……”
薄雲深有些好笑:“淘米?應是不用淘的,你去看看木桶還多少飯,吳嬸應該會在早上煮好一天的量。”
餘知依言跑去觀察木桶裏的飯,見米飯還不少,肯定是夠他們幾個人吃了,便回去匯報給薄雲深:“木桶裏還好多飯呢。”
“嗯,那就是了,你不用再淘米,把飯菜熱一熱就是了……”話說了一半,薄雲深突然想起來餘知幾乎不下廚,更別說生火煮飯了,他便無奈扶額:“要不你還是等吳嬸回來吧,我怕你生不出火……”
“不試試怎麽知道我能不能生火呢,你說是吧。”餘知信心滿滿道,說著,便挽了袖子,一頭衝進廚房蠻幹了。
薄雲深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餘知不靠譜,便勉強撐著病體下了床,一步一步,摸索進了廚房。
“知兒……”喊聲才出口,遇事向來雲淡風輕的薄雲深便被眼前的場麵給震住了。
餘知正灰頭土臉地從灶前抬了頭,眨巴著淚汪汪的大眼睛,一臉委屈與憤懣:“阿深,這火我生不起來,它一直滅,我都點了十幾次了,還是這樣。”她邊哭訴,邊舉起髒兮兮的一雙手,“你看,我的手都變這樣了,我快被氣死了……”
“別氣別氣,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我來教你生火,你別急。”薄雲深好氣又好笑,盡量快步走到她麵前去,餘知見狀,忙把手擦幹淨了去扶他:“你身體還沒好,不該到處走動的,都怪我讓你這麽不放心。”
“不打緊,一直待在**我也悶,倒不如出來走走。”他說著,人已經坐在了灶前的板凳上,他沒有急著生火,而是把餘知先前一股腦塞進去的柴火都取了出來,另夾了些幹燥的鬆毛點火,這才不緊不慢地把柴火放進去,不一會兒,火勢便旺了。
餘知滿是佩服地道:“阿深你好厲害啊,竟然還會生火。”
“你忘了我也是農家出身的了,這點生存的本事還是有的。”他淺淺一笑道。
“可是你都這麽多年沒碰過這些了,便是會,也肯定很生疏了吧。”
“倒也還好,等我身體再好些,我還可以給你露兩手廚藝,你都還沒有吃過我做的飯菜吧。”
餘知驚喜地拍手道:“好呀好呀,我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吃到你做的菜,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
“娘,你在家不?”正說話,外麵便傳來一聲呼喊。
餘知回了頭,便見一婦人大咧咧地走了進來,手裏還握著一把鮮嫩的香椿芽。她見廚房兩個陌生人,人還愣了一下,隻當是自己走錯了家門,退出去瞅了瞅,又碎碎念地倒了回來。
餘知已然迎了過去:“我們是吳嬸家的客人。”
那婦人見她滿臉炭黑,差點沒崩住笑出聲來,道:“哦,原來是這樣啊……”心道自己都做娘的兒媳婦這麽多年了,也沒見過這樣陌生的朋友親客,心裏自是古怪,卻也忍著沒問,而是道:“我是你吳嬸的大兒媳婦秀蓮,我今兒是來給她送些香椿的,這香椿是我特意去山上采的,可嫩了。回頭你見了我娘,就跟她說一聲,說她大兒媳婦今兒個特意給她送菜來了。”
秀蓮越說越神氣,生怕餘知不記得,還多叮囑了幾遍,這才不是很放心地把香椿交給了她。臨走時還不忘多打量了屋裏幾眼,瞧見一身病體坐在陰暗角落,卻如明珠生澤的薄雲深,登時整個人眼睛都亮了,叨叨咕咕地走了出去。
餘知有點受不了香椿的味兒,實在是太臭了,她捏著鼻子把香椿放下,多洗了幾遍手,又得了薄雲深的提醒,順便把黑不溜秋的臉也給洗了,她意外發現,自己竟是把一盆清水都洗黑了。她便自我懷疑地問薄雲深:“阿深,我剛剛是不是很醜啊?”她明顯感覺到了那個秀蓮嫂子引而不發的嘲笑。
薄雲深也有些忍俊不禁,道:“沒有啊,隻是看起來更像是這田間長大的婦人罷了。”
餘知便有些惱了,跺著腳道:“連你也嘲笑我……”
聞言,薄雲深朗聲大笑起來,餘知羞惱道:“就算我是這田間婦人罷,那你就是鄉野農夫,哼!”
……
晚些時候,吳嬸挑著擔子回了家,正著手準備煮飯,意外發現廚房已經升起了嫋嫋炊煙。而餘知,在薄雲深的指導下,忍著臭味,小心翼翼地切著香椿芽。
餘知把她大兒媳過來送了香椿的事告訴了吳嬸,吳嬸聽後隻淡淡一笑,沒說什麽。她本想接了菜刀讓餘知去休息,餘知不肯,堅決表示她來。
吳嬸見她切菜的手法極生疏,不由道:“知兒啊,你以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吧。”
餘知尷尬地笑笑:“算是吧,我家相對殷實,我自小便沒做過這些。”
吳嬸微皺了眉頭,卻也沒對她生出鄙夷,隻道:“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呢,看你長得就不像是鄉下人。對了,我還沒問你,你們是怎麽就摔到那山下去了?”
“我和知兒出門遊玩,中途不慎遇了劫匪,被劫了錢財不說,還差點被要了命,我們無奈之下,隻能跳了山崖。”薄雲深接過話茬道。他們的身份,不論如何都是要保密的,否則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吳嬸是頭一回聽薄雲深開口,初聽時便被他清潤的聲音給吸引住了,她愣了會神,這才對餘知道:“知兒,我發現你家相公不僅人長得俊,連聲音都好聽得很呢,你這是上哪找的這麽好的相公,我在這桃花穀活了大半輩子,真是頭一回見這麽俊的哥兒。”
餘知撲哧一笑道:“對上眼了,就在一起了呀。”
“興許是你們外邊的哥兒姐兒都長得俊,不然我這一見,怎麽就見了兩個俊的。”吳嬸道。
餘知隻笑笑,沒有解釋。她當然不會說,這是因為吳嬸運氣好,剛好就碰上了最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