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給自己挖了個坑
周櫟棠臉色變了變，別過臉孩子氣地說道：“我對他沒有敵意。”
用這樣的表情說沒有敵意，誰能信？
不過周佳嘉也不戳穿他，她也就是盡人事，提醒一下周櫟棠，至於周櫟棠能不能改變，那就不是她能決定的了。
畢竟，她和霍全的合約，也隻剩下最後一年了，又不是要過一輩子，沒必要擔心這個。
“沒有就好。那沒什麽事的話，你就先回去吧。提拉米蘇記得快點吃完，隔了夜就不能吃了。”周佳嘉叮囑道。
“我知道。”周櫟棠板著臉，一副十分嚴肅的模樣。
周佳嘉笑了笑，朝他揮了揮手，便上了車。
車子遠遠地開走，茂密的香樟樹下，少年清瘦的身影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不見。
離出發去巴黎還有兩天的時間，行李有王媽替她收拾，周佳嘉倒是不擔心。
托了人將姚黃送去薑老家裏，周佳嘉就開始忙活那幅《日出》的收尾工作了。
這幅畫她準備了很久，已經差不多完成了，隻差一點點色彩的暈染了。
這兩天加把勁，還是能在出發之前將畫完成的。
一幅入會的畫作忙活了快兩個月，她也實在不好意思再拖下去了。
霍全也知道她的想法，兩天的時間也沒抬打擾她，就讓她一個人一直待在畫室，飯都是王媽送到房間裏的。
這幅傾注了她許多心血的《日出》，是在第三天晚上日落時分完成的。
整個畫作都是霧蒙蒙的，用了大量的灰色打底，一眼看去，無比的壓抑，讓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可偏偏，在這鋪天蓋地的灰暗中，一抹橙黃的光亮乍然出現。
光線如箭，勢如破竹，從層層灰暗中噴薄而出。
日出，也是重生。
光，也是希望。
周佳嘉按照自己的習慣，在畫作的角落，用鉛灰色落下了一個幾乎不可見的名字“JIA”。
這是她的習慣，像是大家來找茬兒一樣的遊戲，將自己的簽名隱藏在畫作中。
一般都是在某種顏色上，再用比這個顏色略深或略淺的色彩簽下名字。
相近的顏色幾乎融在一起，很難被發現。
沒有人知道她這個習慣，自然也不會有人發現。
從畫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樓下隱隱傳來飯菜的香味，應該是王媽正在做飯。
周佳嘉的肚子，被這股子香味勾的咕咕叫，她活動了一下筋骨，便忙不迭地下了樓。
霍全正坐在沙發上，全神貫注地看著電視上放的財經新聞，看到她下來的時候，側過臉看了她一眼：“結束了？”
“嗯，終於畫完了。明天讓陳叔送去給爸爸就行。”周佳嘉打了個哈欠，說道。
陳叔是霍家的司機，周佳嘉每次出門，都是陳叔開車。
霍全點了點頭：“嗯。”
周佳嘉瞅了他一眼：“你不想看看嗎？”
她，周佳嘉，第一次畫了一幅油畫出來，還是要參加畫協的入會考驗的，他難道就不好奇自己會畫成什麽樣嗎？
“你想讓我看？”霍全揚眉問道。
周佳嘉抿著唇，怎麽說的好像是自己上趕著求他看一樣。
霍全幾不可見地歎了一口氣，直起身子，說道：“那就再看一下吧。”
再？
周佳嘉眨了眨眼睛，怎麽說的好像他之前就看過一樣？
“你畫的太投入了，我在你身後站了二十分鍾，你都沒有發現。”霍全解釋道。
他原本是被王媽吩咐去喊周佳嘉下來準備吃飯的，結果去了畫室，敲了門裏麵沒人應，推門進去，就看到周佳嘉握著畫筆，神情肅然地正在往畫布上大片大片地上著色彩。
他眼睜睜的看著日光，一點點地衝破黑暗，成為那片灰色中最濃墨重彩的一比。
他不懂油畫，也因為霍正廷的原因，對畫畫有一種天然的排斥，可周佳嘉的這幅畫，卻想像是一記重錘，在他這個毫不懂畫的人心中，狠狠地來了一擊。
他看著周佳嘉在畫作的角落簽下一個不易察覺的名字，又看著她放下畫筆，沉默地坐在畫布前，那雙眼睛亮的嚇人。
畫畫時的周佳嘉，和平時完全不一樣，有一種令人著迷的魅力。
霍全沒有再打擾她，輕手輕腳地關門出去了。
等到周佳嘉再下來的時候，已經又過了半個小時。
“原來你都看到啦？”周佳嘉怔了怔，她是真的沒有發現霍全來過。
這幅畫對她來說，有特別的意義，或許她真的是太投入了。
“那你覺得……我畫的怎麽樣？”周佳嘉臉色一轉，期待地詢問道。
霍全掀起長睫，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挺好，應該能進畫協。”
“那肯定。”周佳嘉自信地說道。
別的她不敢說，但如果連當初那幅《日落》都能讓畫協的元老們那麽驚豔，她這幅畫簡直就是天才之作，怎麽可能進不了？
霍全：“……”
周佳嘉雖然變了很多，但臉皮厚和自戀這一點，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樣。
說話間，王媽已經做好了晚飯。
精致的菜品一樣一樣地端上了桌，很快就擺滿了整張桌子，周佳嘉都震驚了：“王媽，今天……有客人嗎？”
這是做了滿漢全席？
她和霍全就兩個人，怎麽可能吃的完？
王媽發愁地說道：“夫人和霍總明天就要出國了，國外哪有在家裏吃得好？趁著現在還吃得到，就多吃點吧。”
周佳嘉嘴角抽了抽，怎麽覺得王媽這話裏的意思，她和霍全這趟出國就回不來了呢？
“多吃些吧，唉。”王媽歎著氣走了。
周佳嘉有點淩亂，轉頭看向霍全：“你以前出差的時候，王媽也這樣嗎？”
霍全搖搖頭：“第一次。”
“那你以前沒有出差過七天這麽久？”周佳嘉又問道。
霍全皺了皺眉，聲音冷了幾分：“周佳嘉，我出差多久，你不知道？”
周佳嘉呼吸一滯。
完了，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以前的周佳嘉發現勾搭霍全無望之後，就自暴自棄地玩自己的了，她待在家的時間比霍全還少，哪裏知道霍全出差出多久？
“這個……”周佳嘉轉了轉眼睛，避免說多錯多，索性換了話題：“哎呀，菜要涼了，快點吃吧，別辜負了王媽的一片心意。”
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