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紅旗大隊的挑釁和賭約
秦振舒搞“科學種田實驗田”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很快就飛出了向陽大隊,傳遍了整個公社。
對於這個新鮮事兒,大部分人的反應都是觀望和懷疑。畢竟,莊稼是種在土裏的,不是吹在嘴上的。一個城裏來的毛頭小子,就算有點本事弄來了拖拉機,難道還能比伺候了一輩子土地的老農更懂莊稼?
這天,公社召開春耕生產動員大會,要求各個大隊的隊長和主要幹部都必須參加。
會議室裏煙霧繚繞,人聲嘈雜。徐愛國和李向東正跟相熟的幾個大隊幹部吹噓著自家的拖拉機有多威風,臉上滿是藏不住的自豪。
然而,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從角落裏響了起來,充滿了濃濃的酸味和不屑。
“哼,有個鐵疙瘩就了不起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向陽大隊今年畝產要上千斤了呢!我瞅著啊,這就是泥瓦匠穿西裝,瞎顯擺!機器是好機器,也得看在誰手裏。別到時候地沒種好,反倒把那金貴的拖拉機給整報廢了,那才叫全公社的笑話!”
說話的是個三十多歲,長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漢子。他翹著二郎腿,嘴裏叼著一根煙,斜著眼睛看人,一副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的囂張模樣。
他就是紅旗大隊的隊長,趙鐵柱。
這紅旗大隊,正是之前那台東方紅-54拖拉機原定的歸屬單位。他們眼睜睜看著煮熟的鴨子被向陽大隊截胡,心裏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又聽說向陽大隊被公社下了增產百分之五十的死命令,趙鐵柱心裏更是樂開了花,覺得看笑話的機會終於來了。
他這話一出口,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徐愛國那張黑紅的臉,“騰”地一下就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指著趙鐵柱的鼻子罵道:“趙鐵柱,你放你娘的什麽屁!我們向陽大隊怎麽樣,輪得到你在這兒說三道四?你們紅旗大隊眼紅我們有拖拉機,就明說!別在這兒陰陽怪氣,不像個爺們兒!”
李向東也是個火爆脾氣,他眼神一冷,直接站到了徐愛國身邊,沉聲道:“趙隊長,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們能不能完成任務,是我們自己的事。你與其有閑心在這兒操心我們,不如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怎麽把你那幾畝水澆地伺候好,別到了秋天,連公糧都交不齊!”
“喲嗬?還急了?”趙鐵柱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也站了起來,他仗著自己人高馬大,一臉挑釁地看著徐愛國和李向東,“怎麽?敢做還不敢讓人說了?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那副小人得誌的樣兒!不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走了狗屎運弄了台拖拉機嗎?真以為自己是農業專家了?”
他環視四周,故意提高了嗓門,對著滿屋子的幹部說道:“各位領導,各位同誌,大家夥兒都來評評理!他向陽大隊那是什麽地?鹽堿地!窮得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公社給他們下達增產百分之五十的任務,那是在鞭策他們!可他們呢?不好好尋思怎麽幹活,反倒弄出個什麽‘科學種田’的噱頭來糊弄人!這不是胡鬧是什麽?”
“我趙鐵柱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他們要是能完成任務,我名字倒過來寫!”
公社書記皺了皺眉,敲了敲桌子:“行了,都少說兩句!開會呢,像什麽樣子!”
可趙鐵柱卻不依不饒,他今天來,就是存心要讓向陽大隊下不來台。
他往前走了兩步,幾乎要頂到徐愛國的腦門上,滿臉譏諷地說道:“徐愛國,光說不練假把式。你們不是能耐嗎?敢不敢跟我們紅旗大隊比一比?咱們就來個‘生產競賽’,立個字據,請公社的領導和所有大隊的幹部做個見證!”
“就比今年的小麥畝產!誰輸了,不僅要當著全公社所有幹部的麵,給對方鞠躬道歉,還得把隊裏下半年一半的豬肉票和布票份額,無償轉讓給對方!怎麽樣?你敢不敢接?”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下半年一半的豬肉和布票份額!這可不是小數目,這直接關係到大隊裏幾百號人能不能吃上肉、穿上新衣裳!
這賭注,太大了!
徐愛國和李向東氣得渾身發抖,腦子一熱,張嘴就要答應。
可話到嘴邊,又被他們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臉麵,但不能拿全大隊社員的福利去賭氣。增產百分之五十,他們自己心裏都沒底,萬一輸了……這個責任,他們誰也擔不起。
看到兩人那副想應戰又不敢的憋屈模樣,趙鐵柱笑得更加得意了:“怎麽?不敢了?剛才那股子牛氣衝天的勁兒哪兒去了?慫了就直說,給我趙鐵柱磕個頭,喊聲爺爺,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你……”徐愛國氣得眼前發黑,幾乎要站立不穩。
就在這劍拔弩張,向陽大隊被逼到懸崖邊上,眼看就要當眾出醜的時刻。
一個雲淡風輕的聲音,從李向東身後響了起來。
“我們接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秦振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了起來。
他一直坐在後排,默默地聽著,臉上古井無波,仿佛眼前這場激烈的衝突,隻是一場與他無關的鬧劇。
此刻,他緩緩地走到台前,平靜地看著一臉錯愕的趙鐵柱。
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和徐愛國一樣,隻是在說氣話的時候,秦振舒卻微微一笑,那笑容裏,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他搖了搖頭,用一種略帶嫌棄的語氣說道:“不過,光賭豬肉布票,沒什麽意思,太小家子氣了。”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利劍一般,直刺趙鐵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
“這樣吧,我們向陽大隊要是輸了,我們那台東方紅-54,連帶著下半年的所有票證份例,全都歸你們紅旗大隊。”
話音未落,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秦振舒。
徐愛國和李向東更是臉色煞白,急忙上前去拉他:“振舒!你瘋了!胡說什麽呢!”
秦振舒卻輕輕掙開他們的手,根本不理會周圍的喧囂,隻是盯著已經有些發懵的趙鐵柱,繼續說道:
“要是你們輸了……”
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你們紅旗大隊那台剛批下來,還沒來得及去領的手扶拖拉機,就得歸我們了。”
轟——!
如果說剛才秦振舒加碼賭上東方紅-54,是讓眾人震驚,那麽此刻,他提出的這個反向要求,則是讓所有人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這已經不是賭氣了!
這是**裸的吞並和掠奪!
趙鐵柱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氣場強大到讓他感到心悸的年輕人,第一次,感覺到了事情正在脫離他的掌控。
他本是來打臉的,卻沒想到,對方反手就給了他一個更狠的巴掌,還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逼著他不得不繼續玩下去。
“怎麽樣,趙隊長?”秦振舒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這個賭,你……敢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