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君囚上龍塌後

第111章 訣別信

當清晨的第一縷晨光照進禦書房的時候,**芝蘭玉樹般的九五之尊終於顫了顫睫毛。

趙德跪在床頭,喜極而泣的喊道:“皇上醒了,皇上醒了!”

話音剛落就被一聲大吼嗬斥住,“喊什麽,當心老夫一腳把你踹出去!”

趙德頓時收了聲,緊張的看向**的人。

裴祁淵皺了皺眉,緩緩睜開了眼睛。

因著陷入黑暗的時候太久,陡然接觸陽光他隻覺得眼睛被刺的很痛。

趙德趕緊讓人把窗子都遮起來,才小心翼翼的問:“聖上,您終於醒了。”

說罷,便忍不住捂著嘴低聲哭了起來。

裴祁淵轉眼看了下身邊的孟百川,腦子有一瞬間空白,啞聲問:“什麽時辰了?”

孟百川故意道:“聖德元年九月二十四。”

“唔……”裴祁淵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你怎麽在這?”

剛問完,陡然反應過來日子不對。

九月二十四?!

他睡前處理朝政的時候分明是九月二十,難道他睡了四日?

他猛然睜眼睛,目光犀利如炬,“朕睡了四日?”

孟百川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道:“你哪是睡了四日,你是在生死邊緣徘徊了四日,現在可覺得有哪不好?”

裴祁淵略微感受了一下,“都好,”隻不過……“朕到底怎麽了?”

孟白川冷哼一聲,“沒自己沒感覺到嗎?虧你還內功雄厚。”

裴祁淵怔了怔,隨即調動內功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身體狀況,運行一個周天後,更為震驚。

他直接坐了起來,“我的毒解了?”

孟百川靠在椅子上,一邊吸溜著茶一邊道:“解了。”

說著,又怕他全知道後會發怒,趕緊給自己找補道:“你也別怪老夫走了偏門,現在大璃風雨飄搖,你要是死了這爛攤子交給誰?”

孟百川雖然說的含糊,但裴祁淵何等精明,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移毒換血。

曾經他們也討論過用此法解毒,但裴祁淵拒絕了,可眼下他顧不得追究孟百川示意施為,隻關心那個給自己換血的人是誰。

他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尖銳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殿中的人。

“賢妃呢?”

自己解毒今日醒來,江知晚不可能躲著不陪在床前。

趙德心虛的低著頭不敢跟他對視。

就連孟百川的側了側身子。

裴祁淵心中頓時產生恐懼,聲音愈發冷厲:“江知晚呢!”

趙德哆哆嗦嗦的道:“在……在偏殿。”

裴祁淵掀開被子便往外走,可他昏迷太久,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剛下床便癱軟在地上。

趙德嚇得趕緊去扶他,被裴祁淵狠狠推走。

他眼中似有血色,死死盯著孟百川道:“你憑什麽擅自做主,你把江知晚還給我!我要把你千刀萬剮!”

孟百川轉過身,氣惱的道:“你瘋了不成,自己都還是個半殘還惦記江知晚?趕緊給我回**躺著去!”

裴祁淵緊緊抿著唇,隻覺得喉頭泛起腥甜,“她都死了,朕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誰告訴你她死了?!我瞧你是不要命了!”

裴祁淵一怔,惶惶的道:“你是說給朕換血的人不是她?”

孟百川用上蠻力把他掀回**,嘴裏嘀嘀咕咕的道:“本來要是她的,可臨了卻換了人。”

裴祁淵半信半疑的問:“那她何以不在這?”

孟白川冷哼了一聲,“她為你殫精竭慮,難道不該好好休息休息?老夫給她下了藥,一時半刻醒不來。”

裴祁淵不親眼見到說什麽都不肯信,招來侍衛把他背到偏殿。

江知晚安然的躺在**,似是睡得很沉,可也像死去一般。

裴祁淵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抓起她的手腕開始號脈,發現一切安穩才長長的舒出口氣來。

他側頭問跪在一旁的青杏,“這到底怎麽回事?”

青杏紅著眼睛,看了看**的主子,才哽咽著道。

“皇上身中劇毒之事一直是主子的心頭大患,之前就遍尋古籍尋求解毒之法,也曾為此找過孟神醫,可惜彼時孟神醫堅決不同意,主子也隻能失望而歸。”

“可前些日子,皇上突然吐血昏迷,前線又傳來急遞,主子這才沒辦法,跪求孟神醫采用移毒換血之法,苦口婆心的勸說許久,孟神醫才勉強答應。”

“在換血之前,娘娘安頓好了所有事,還給您留了封信,直至昨兒才終於了卻心事,慷慨赴死。”

“可沒想到中途殺出來個霍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跟孟神醫商量的,最後竟是他來代替娘娘,把您身上的毒引到自己體內,而他的血給了您。”

裴祁淵瞳孔猛地一縮。

他低頭看著手掌,隻覺得脈搏跳的起勁,奔流的血液有力的如獲新生。

他竟欠了霍肆一條命!

裴祁淵猛然抬頭,“信呢?”

青杏趕緊擦了擦眼淚,把信拿出來。

入眼便是工整的簪花小楷。

“祁淵夫君親啟,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想必身上的毒已經都解了,我真為你開心。想想從前我們錯過的歲月又忍不住遺憾,若早知道最後會是如此,何必互相傷害,早早珍惜彼此多好。”

“……我沒什麽心願,隻望你餘生安然,家中父母安享晚年,在此我就把他們托付給你了。”

“霍肆是可信任的人,您用他應敵定會大勝敵軍,往後也望皇上消除芥蒂,與他譜寫一段君臣美談。”

“恕我心中牽掛頗多,往後的歲月隻想遊曆天下,為皇上祈福,隻要璃國昌盛,我願永世不與皇上相見。”

“我會在穿行在山間田野市井之間,看著皇上把他們治理的越來越好,也會為你驕傲的。”

“請原諒我自私之下做出的決定,也請不要找我,我前半生都在羈絆裏過活,餘生隻想自由自在,望皇上尊重。”

“你我相愛一場,無論我到了哪裏都會想念你,永生不敢相忘。”

“隻盼來世還能與你相遇,我們再續前緣可好?”

裴祁淵心中劇痛,淚水瞬間湧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