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報官
茶室裏,雲書玥將一杯茶都飲盡,卻還沒瞧見芙月蹤跡,不免有些疑惑。
“小翠,你去看看芙掌櫃怎麽還沒來。”
小翠立刻就要出去,門口伺候的小廝連忙將人攔下,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這種事情就不辛苦小翠姐姐跑一趟了,還是我去吧。”
說罷,小廝立刻跑向走廊盡頭。
賬房就在那裏,平日裏芙月也常待在裏麵,但今日東家來查賬,一向幹練的掌櫃居然在裏麵耽擱了這麽久,莫不是賬本出了什麽問題?
小廝輕敲門,小心道:“掌櫃的,您好了沒。”
沒人應答,裏麵安靜得可怕,隻能聽見其他茶室客人隱隱傳來的聲音,隔了幾間房,在這裏聽不太清。
見裏麵許久沒傳來動靜,小廝便又敲了幾遍門,還是沒人回應,他這才小心推開門。
吱呀一聲,竹門被人緩慢推開,一具七竅流血的屍體出現在來人眼裏。
小廝身體一僵,一股寒意竄上脊背,他被這具可怖的屍體嚇得臉色慘白,幾乎是瞬間就跌坐在地。
“啊!!!”
一聲慘叫打破了茶樓裏安靜的氣氛。
雲書玥動作一頓,她抬頭與小翠對視一眼,後者立刻出去查看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何事!為何發出這般動靜!”
小翠斥完,卻見小廝嚇得屁滾尿流,直往外跑,身後是被打開的賬房門,房裏赫然躺著一具屍體。
此時的茶樓裏,有不少客人聽見這般刺耳的聲音,立即探頭出來查看,不曾想卻瞧見了昔日言笑晏晏的掌櫃已經變成了七竅流血的屍首。
“啊!這是怎麽!怎麽死人了!”
一聲急促的問話落下,被嚇傻的眾人這才如從夢中清醒一般開始竊竊私語。
“天呐,這可是京城,是天子腳下!”一文人後退幾步,臉色鐵青,不知是嚇的還是氣的,“怎麽會有賊人敢在這裏動手?”
“報官啊,快去報官。”
“芙掌櫃待人真誠,怎麽會遇見這種事?”
……
聽著外麵的動靜,雲書玥眉心直跳,她撩開青色的紗幔,迅速走到外麵,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如同秋月降臨,瞬間引走了大家都視線。
她一貫穩重優雅,此刻看清了麵容可怖的屍體也沒露出半分怯色。
“小翠,速速去報官,小二何在?將門關上,給各位客人備好茶賠禮。”
一番話下來,幾個人連忙照做。
見她如此吩咐,有人便開口了,“殿下,我們得走了,發生這種事……簡直是……”
他露出一臉厭惡,似乎沾染了晦氣一般,恨不得馬上就用柚子葉將渾身都掃一遍。
雲書玥抬眼看向他,語氣頗為鎮定,“這位公子,如今芙掌櫃遇害,大家都在客棧裏,算得上證人,還請各位暫且留下,待到大理寺來人再離開。”
話落,立刻就有人不滿了。
“殿下,您這是何意?我們一直在茶室用茶,如何算得上證人?”
“您莫不是想將我們扣押在這裏?”
膽小的客人已經白了臉,但還是挺著胸膛跟她對峙。
他的一番話出口,引得不少人附和。
大家都隻是想來吃茶的文人墨客,誰也不想跟殺人案扯上關係,就算隻是暫時將他們留下,他們也是不願意的。
眼看他們愈發吵鬧,雲書玥冷冷看向最先說要離開的人。
“公子,我勸你們還是留下來喝口茶比較好,畢竟我將你們留在茶樓是好生招待,若是你們離開,等到查案時上門來找人的便是大理寺官差。”
她的話一出口,人群安靜了幾分。
大理寺三個字在京城人耳朵裏跟洪水猛獸無異,比起被官差找上門傳訊問話,還不如在茶室裏多喝口好茶。
見人群安靜了,雲書玥示意小二將茶樓的門半掩,掛上了謝絕來客的牌子。
賬房門大開著,芙月的屍體就瞪著雙眼“看著”前麵,一雙幾乎要爆開的眼睛似乎是在瞧著雲書玥。
若是以前,雲書玥也不免膽顫。
但如今,她已經是死過一回的人,看透了人心詭譎,更見慣了各種屍體。
不少人都重新回到了茶室,將門緊閉著,努力想用這種方式驅散屍體帶來的恐懼。
二樓,白衣的男子靠在欄杆上,饒有興趣地盯著雲書玥,身形清瘦的女子背脊挺得筆直,像是春日裏悶聲成長的竹筍,悄然間便成為了將要參天的高挺竹子。
他一雙眼睛微垂,靜靜地看著她,比女子還纖長幾分的睫毛輕顫,像是蝴蝶翅膀震動。
感受到這道炙熱的目光,雲書玥抬頭朝二樓看去,白衣翩翩的青年就那樣倚在欄杆上跟她對視。
直到女子眉頭微蹙,他這才拱手行禮。
“臣戶部員外郎廖子安拜見長公主。”
青年聲音清脆,如同春風拂過,和煦溫潤。
雲書玥卻是微不可察地露出一個厭惡的表情。
她記得此人,前世丞相被蕭易和皇叔陷害收取賄賂,判了死刑後,便是這位廖子安頂上了丞相的位置,他當時不過二十有三,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
就是這般本該大有作為的人卻暗地裏投靠了蕭易,心甘情願地當了人的走狗。
但如今的他也隻是個從六品的戶部員外郎而已。
雲書玥迅速收回目光,如同見了什麽醃臢東西一樣露出一臉嫌惡。
廖子安的表情瞬間僵硬,他沒想到殿下居然是這般反應,一時間有些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氣氛本就冷凝,因為她這一白眼,便瞬間尷尬起來。
直到慕且霜帶著一眾官差浩浩****地來到玉翠茶樓,這尷尬的氣氛才被打破。
慕且霜今日倒是沒穿張揚的紅色官服,而是一身黑色勁裝,上頭繡了雙魚紋,被他一身肌肉撐得鼓鼓囊囊。
“參見殿下。”
他笑著行禮,動作恭敬,眼神卻因為上揚而顯得有幾分邪魅。
雲書玥不動聲色往後退了幾步,淡淡道:“死者乃是我名下鋪子的掌櫃,死得突然,還請慕大人給她討一個真相。”
聞言,慕且霜微微一笑,“查案乃是大理寺職責所在,不敢擔殿下一個‘請’字。”
說罷,他又將手按在腰間掛著的佩刀上,問道:“殿下,既然這鋪子乃是您所開,那您可否對這位掌櫃的事情有所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