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蕭大花
隨著她的話落下,院子裏頓時安靜到連一根針落下的聲音都可以聽見。
雲書玥是誰?當朝長公主,她自然有辭去捕快的權力,饒是周明山再怎麽大膽,也是萬萬不敢當麵頂撞她的。
捕快們立刻意識到大難臨頭,紛紛開始後悔自己剛才表現得如此囂張,以至於飯碗都快保不住了。
也有幾個捕快低著頭滿臉不爽,心裏想法惡劣。
難怪雲書玥被自己駙馬當街刺殺,原來是個潑婦,難怪她守寡。
雲書玥掃視眾人,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人群後麵的一名捕快身上。
此人尖嘴猴腮,一雙眼睛賊溜溜地轉著,也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突然浮現一絲帶著嘲弄的笑。
他沒意識到危險即將來臨,還癡癡地想著像麵前這種高高在上的貴女滋味究竟如何。
雲書玥眉頭微蹙,決定先拿此人開刀。
“你叫什麽?”
她冷冷開口,精致豔麗的眉眼間帶著絲嫌惡。
眾人紛紛朝她視線所及之處看去,正好是那尖嘴猴腮的捕快。
此人眼皮一跳,趕忙討好道:“殿下,我是趙山。”
他總覺得不對勁,生怕自己被辭去,但麵前的女子是他這輩子見過身份最高貴,也是最漂亮的人,一時間忍不住用粘稠到幾乎惡心的目光去打量她。
雲書玥目光冷凝,她淡淡看向為首的捕頭,聲音像是浸透了冰雪般寒涼:“張大勇,你去把相關文書解決了,我不想在衙門再看見此人當差。”
蘇州已然成了皇叔手下的地盤,這些人也是他手下爪牙的狗腿子,如果不清除掉這些攀附之物,想解決周明山就是個笑話。
張大勇似是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他被辭掉。
趙山僵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麵前的人,怎麽也不敢相信居然是自己被辭去。
憑什麽?
“殿下……你是不是搞錯了,為什麽要辭去我啊?我家裏上有老下有小啊……”
“閉嘴!殿下的命令也想反駁?不想活了嗎!”
張大勇猛地開口,將他沒有意義的辯解打斷。
聞言,還想為自己爭取的趙山無力的癱倒在地,那狼狽的姿態看得其他人冷汗直冒,立刻低著頭努力表示自己的恭敬。
雲書玥懶懶掃了眼剩下的人,見他們態度好了不少,這才滿意。
這招叫做殺雞儆猴,她得讓這群人看看,究竟誰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劉之川將她的所作所為收在眼底,眼底流露出讚許。
管理不聽話的手下就是要這般強硬的態度才行,作為當朝長公主,還被陛下賦予眾望,就應該拿出皇家該有的威嚴姿態才對。
微服私訪的計劃被打斷,又被如此監視,兩人都沒了在傍晚時分出去打探消息的興致,於是便都窩在院子裏。
天色漸晚,暮色染上蒼穹。
被派來監視他們的捕快,隻留了些許守在外麵,剩下的回去交差。
誰都沒瞧見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靜悄悄躲開視線,像一隻鳥兒展翅般輕盈地落在一間燈火敞亮的書房裏。
“卑職景樹,參見殿下。”
身著黑色勁裝的女子眉眼冷硬,她恭順低頭跪拜,手裏奉上一個木盒子。
見狀,雲書玥接過盒子,將她扶起來,詫異地打量著手裏的盒子。
像是上好的金絲楠木雕成的盒子,光看外形便如同流光溢彩的金飾一樣奢華,但盒子的重量不算太重,裏麵應該什麽東西也沒裝才對。
“這是什麽?”
雲書玥打開盒子,裏頭卻空無一物。
“回稟殿下,此物乃是蕭大花千裏迢迢從京城跑來蘇州找尋之路,裏麵應該是裝了個紙條,但出了點差錯,被人搶走屬下拚命追尋也隻尋到了這個盒子。”
景樹麵無表情的回複,但仔細看,卻能在他眼神裏看到一絲懊惱,似乎是在埋怨自己辦事不力。
聽見蕭大花這個名字,雲書玥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已經太久沒聽見這個前世磋磨自己的惡婆婆的名字了,如今在仇人死去後再次聽見這個名字時,甚至有一種無法言語的熟悉感。
“你且將來龍去脈細細講述一遍。”
雲書玥坐在凳子上,擺弄著手裏的木盒子。
不得不說,用金絲楠木所鑄的東西就是奢華,在這燭光下,有一種勝過珠寶的美一。
景樹道:“殿下吩咐我跟蹤蕭大花,我便一路尾隨到了蘇州,她最後在老宅裏挖出了這個盒子,然後她竟然上了衙門,似乎是要用盒子裏的東西跟人做交換。”
聞言,雲書玥皺起了眉頭。
如果沒猜錯,蕭大花找的人恐怕就是周明山,而周明山乃是皇叔一黨,怕不是他們黑吃黑將此物騙走,所以皇叔這才放棄了蕭易性命。
“接待她的是一個捕頭,兩人就在老宅做交易,但那捕頭想殺人滅口,我見勢不妙出手相助,但人已經死了,所以我便想將東西搶走,隻是他武功不差,在爭搶間他把盒子裏的東西搶走,隻給卑職留下一個空的盒子。”
雲書玥:“……”
如果她沒記錯,景樹的武功高強,這樣的地方怎麽會有武功那麽高強的人?
唯一的解釋就是此人跟皇叔有關。
不過這樣一來,她的猜想也就被證實了,皇叔之所以對蕭易的死沒有太大反應,正是因為他找到了蕭易手裏他的把柄。
想到這裏,她歎了口氣。
“景樹,你去周明山府邸看看,這東西說不定還在他那裏,如果沒有你就找一些別的能證明他貪汙和迫害良民的證據,我會把人支開一段時間,但是你切記,千萬不要留下把柄。”
“是。”
雲書玥站起來,麵無表情地推開大門。
此刻還是傍晚,天色並沒有完全暗起來,江南也沒有宵禁,這個時候正是小販準備收攤的時間。
他們能前來查案,自然也不是毫無把握的,至少她手裏就有一件有關女子被搶的信息。
“青枝,隨我走一趟。”
說罷,她帶著人快速穿過走廊,裙擺飄逸,拂過梯角,轉眼間便到了大門口。